第十三章别后相思
光法学院坐落于曜京城北的苍松岭上，远离尘嚣，环境清幽。
学院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清晨时分，常有云雾缭绕，仿佛仙境。
离萧入学后的第一日，便被这景色所震撼。
"离萧，你看，这就是我们学院的藏书阁。"
说话的是一个与离萧年龄相仿的少年，名为顾言，是他的同窗。顾言出身书香门第，为人热心开朗，是离萧在学院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藏书阁共有七层，藏有各类典籍上万卷。"顾言指着眼前的建筑说道，"听说里面的《曜光诀》手抄本，乃是开派祖师亲手所书，价值连城。"
离萧点点头，却没有心思听他讲解。
他抬头望向南方，心中牵挂着的，是那个站在质子府门口送他的小小身影。
"离萧？"顾言见他走神，疑惑地唤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离萧收回目光，"走吧，去上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萧渐渐适应了学院的节奏。
每日清晨，他要比其他学生早起一个时辰，匆匆赶回质子府，看望夜轩一眼，然后再去学院上课。傍晚下课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只为陪夜轩吃一顿晚饭，给他讲讲故事。
璃月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离萧公子，您这样也太辛苦了。"她说道，"不如让殿下多睡会儿，您不必每日都赶回来的。"
离萧摇摇头："答应过他的事，我不能食言。"
璃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她知道，离萧是真的把这当成了一份责任，一份承诺。
这日傍晚，离萧回到质子府时，夜轩正坐在后院的古井旁，百无聊赖地往井里扔石子。
"咚——咚——咚——"
石子落入井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轩。"离萧唤道。
夜轩猛地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离萧哥哥！"他从井沿上跳下来，飞奔着扑进离萧怀里。
离萧稳稳地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今天在家有没有好好读书？"
"读了！"夜轩用力点头，"璃月姐姐教我背了一首诗，叫《静夜思》！"
"哦？背给我听听？"
夜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朗声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完后，他眨眨眼，问道："离萧哥哥，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离萧怔了一下。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首诗讲的是思乡之情。而夜轩此刻身在他乡为质子，想必对这种感情深有体会。
"这首诗的意思是……"他斟酌着措辞，"诗人看见月光洒落在床前，以为是地上落了霜。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又低头想起远方的故乡。"
夜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离萧哥哥也会思故乡吗？"
离萧沉默了片刻。
他的故乡在曜京，他从未离开过这里。可若要说思念……
"我会思念重要的人。"他轻声说道。
"重要的人？"夜轩歪着头，"是谁？"
离萧看着他，忽然笑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夜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离萧哥哥又取笑我！"他佯怒道。
"我可没有取笑你。"离萧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夜轩更加害羞了，转身就要跑。
离萧一把拉住他，将他拽回怀中。
"别跑，我还有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到夜轩面前。
"这是什么？"夜轩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祥云。
"这是我在学院做的。"离萧说，"用的是学院的边角料，我花了三天才雕好。送给你，当作……分别这段时间的念想。"
夜轩捧着玉佩，眼眶渐渐湿润。
"离萧哥哥……"
"别哭。"离萧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我答应过你，不管去哪里，都会回来。这块玉佩，就是我的承诺。"
夜轩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戴着它的。"他说，"这样，离萧哥哥就永远不会忘记我了。"
离萧看着他，忽然觉得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会的。"他轻声说，"就算没有玉佩，我也不会忘记你。"
那之后的日子，离萧依旧每日奔波于学院与质子府之间。
虽然辛苦，但每当看见夜轩的笑脸，他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夜轩也渐渐习惯了等待。
他每天都会站在门口，望向离萧归来的方向。有时候等得久了，他便会拿出那块玉佩，捧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祥云纹路。
"离萧哥哥说，这是他的承诺。"他喃喃自语，"他一定会回来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夜轩长高了不少，也变得更加懂事了。他不再整日哭闹，而是乖乖地跟着璃月学习，跟着周管事请的先生读书。
他知道，离萧哥哥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
他也要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日夜里，夜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暗部。
幽京的月夜依旧清冷，母妃依旧温柔。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轩儿，你怎么了？"母妃问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声。
然后，他看见了离萧。
离萧站在月光下，身着一袭月白长袍，眉目温润如玉，冲他微笑。
"夜轩，我回来了。"
他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离萧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月光尽头。
"离萧哥哥！"他在梦中大喊，猛然惊醒。
窗外，月色如水。
夜轩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转头望向床头——那块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枕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玉佩，紧紧贴在胸口。
"离萧哥哥……"他轻声呢喃，"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在光法学院的某间厢房内，离萧也在辗转难眠。
他坐起身，点燃一盏油灯，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
那是夜轩腕间红绳的同款。
半年前他将那根旧绳送给夜轩时，自己偷偷留了一截。
他将红绳系在腕间，轻声自语：
"夜轩，再等等。很快，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