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孕检
第四章：孕检
清晨七点半，肖战就被生物钟唤醒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想起自己已经搬进了王一博的公寓，成为了这位冷面总裁的协议伴侣。
后颈的标记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不碰就不会痛。但身体里那股属于雪松信息素的羁绊感却比昨日更清晰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将他与住在走廊另一端的那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触到清新的布料香气——没有雪松，这里没有被标记Alpha的气味，是安全的。
八点整，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王一博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不同于昨日的衬衫打扮，今天他穿着休闲的黑色卫衣和深色长裤，少了些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气息。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依然在，即便是坐在餐桌前喝粥，姿态都像是坐在董事会议室里。
“早。”王一博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
“早。”肖战小声回了句，走到他对面坐下。
周姨端上温热的南瓜粥和几样小菜，还有一碟柳叶包。肖战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让自己显得自在些。
但王一博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来，那种被强大Alpha关注的感觉让肖战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连带着脸颊也有些发热。
“你紧张？”王一博放下筷子，平静地问。
“没有。”肖战摇头，咬了口柳叶包，含糊道，“只是……还不习惯。”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但肖战发现他放慢了速度，似乎在等自己。
这细微的体贴让肖战心里有些复杂。他抬起眼睛偷偷看了王一博一眼——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垂眸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吃东西的动作干净利落，赏心悦目却毫无温度。
像AI生成的完美人物。肖战默默在心里评价。
九点整，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王一博拿起车钥匙，肖战默默跟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检查项目不多，大概两个小时。”王一博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抽血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肖战愣了一下。他在……安慰自己？
“我以前也抽过血。”肖战小声说。
王一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明亮宽敞。王一博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替肖战拉开副驾驶的门。
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安全带拉过身前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肚子。才几周，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那种“里面有另一个生命”的感觉已经开始变得真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设备和医生都是最好的。”王一博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以后你的产检都在那里，已经建档了。”
“嗯。”肖战点头。他当然知道以王一博的实力，安排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让他心里微微发堵。
但那又怎样呢？协议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医院确实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这座坐落在CBD边缘的私立医院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大厅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完全没有公立医院的嘈杂和消毒水味。
一位穿着得体的护士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王一博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王先生，肖先生，这边请。产科主任已经在等二位了。”
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穿过安静明亮的走廊，走进一间VIP诊室。
产科主任姓林，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Beta，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她显然已经提前了解过情况，见到肖战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专业地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
“肖先生，我们先做B超确认胎囊位置和大小，然后抽血查HCG和孕酮。”林医生语气温和，“第一次检查可能会有些紧张，没关系，放轻松就好。”
肖战点点头，走到检查床边坐下。
“王先生可以在外面等候，也可以在这里陪同。”林医生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顿了顿，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在这里。”
肖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检查床放平，护士协助肖战躺好，在他腹部涂上温热的耦合剂。冰凉的探头贴上皮肤的瞬间，肖战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放松。”王一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不远不近，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肖战侧头看他，男人神色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盯着B超屏幕，表情有些……专注？
“找到了。”林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她用鼠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很小的区域，“看，这就是孕囊。位置很好，大小符合五周多的样子。”
肖战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屏幕上的黑白影像模模糊糊，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里。”王一博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个被圈起来的小点，“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林医生点头，“现在还很小说，但发育得很好。预计七到八周可以看到胎心。”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肖战。
Omega躺在床上，衣服被撩到胸口，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他正歪着头想看清屏幕，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有些迷茫，也有些好奇，看起来……有点可爱。
“听到了吗？”王一博问，声音似乎比平时轻了些。
“嗯……可是我没看到胎心。”肖战眨眨眼，“林医生说再过几周才能看到。”
“会有的。”王一博说完，坐回了沙发。
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肖战偷偷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反应有些奇怪。说不清哪里奇怪，但就是……不像一个纯粹的“协议方”该有的样子。
B超结束后，护士抽了三管血。肖战怕疼，针扎进去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掌心摊开，上面放着一颗小小的奶糖。
“含着。”王一博言简意赅。
肖战愣了一下，抽出手接过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奶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抽血带来的不适感。
“谢谢。”他小声说。
王一博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低头看手机。
肖战含着糖，心想：这个Alpha怎么忽冷忽热的，完全搞不懂。
检查结束，两人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肖战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饿了吗？”王一博问。
肖战摸了摸肚子，其实还好，但刚才抽了血，确实有些犯晕。
“有点。”他诚实回答。
“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去吃点东西。”王一博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没开多远，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馆门口。王一博显然是常客，老板亲自出来接待，将他们引到一间僻静的包间。
菜品精致，分量不大，但每一样都符合肖战的口味。清淡不油腻，又有足够的营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肖战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忍不住问。
王一博端起茶杯，淡淡道：“资料里有你的饮食习惯。”
肖战：“……”
好吧，不愧是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的男人。
吃饭间，肖战的手机响了。是他工作室的同事小周。
“战哥！你还好吗？听说你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周的声音充满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肖战下意识地看了王一博一眼，压低了声音。
“那就好。对了，前几天那个酒店项目，客户看了你的设计稿特别满意，说想约你见面聊后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肖战心里一喜。这是他入职以来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能得到认可让他很受鼓舞。
“我下周应该就能回去上班——唔！”话说到一半，一块剔好的鱼肉被放进他碗里。
肖战抬头，王一博正面无表情地用湿巾擦手，仿佛刚才那件事不是他做的。
“战哥？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周疑惑的声音。
“没什么，被蚊子叮了一下。”肖战睁眼说瞎话。
冬天哪来的蚊子？小周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肖战放下手机，看向王一博：“你不喜欢吃鱼吗？”
“嗯，刺多。”王一博淡淡道。
“那你剔好了给我？”肖战难以置信。
“浪费食物不好。”王一博面不改色，“吃你的。”
肖战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对面一脸冷淡的Alpha，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冒了上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冷漠，还是……不太会表达？
吃完午饭，王一博送肖战回家。临下车前，肖战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安排的检查，还有……鱼。”
王一博侧头看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肖战认真的小脸上，连睫毛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晚上有个应酬，不用等我吃饭。”他说，“周姨会照顾你。”
“好。”肖战点头，下了车，转身走向公寓楼。
王一博坐在车里，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下午肖战在家整理画稿，周姨给他炖了银耳莲子羹，还削了一盘水果。他窝在沙发上，一边画画一边喝羹，觉得这日子其实也还行。
就是少点自由。
傍晚六点多，天色暗了下来。肖战吃了晚饭，洗漱完毕，抱着平板窝在床上画画。他画了一张B超图，把那个小小的孕囊放大，在旁边画了一颗发芽的小种子，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可爱。
画完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虽然来得很意外，但这颗小种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孩子。
门外传来响动，应该是王一博回来了。
肖战竖起耳朵听了听，脚步声似乎在客厅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走廊另一端移动，并没有来敲他的门。
他有些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把平板放到一旁，关灯躺下。
睡意朦胧间，手机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来看，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去民政局领证。”
肖战盯着这条消息，睡意消散了大半。
领证。
对啊，协议都签了，证当然要领。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枕头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发呆。
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王一博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肖战回复的那个“好”字。
简单，乖顺，没有多余的话。
他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仰头躺进枕头里。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一丝极淡的薄荷香气，即使隔了这么远，即使有墙壁阻隔，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Omega的存在。
他的Omega。
王一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标记已成，孩子也有了，还能跑哪儿去？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肖战今天躺在B超床上、微微蹙眉怕疼的样子，想到他小声说“谢谢”时眼睛里的真诚，想到他发现碗里有剔好的鱼肉时那种惊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王一博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协议婚姻，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
明天，那个Omega的名字，就会出现在他的户口本上，和他王一博并排印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雪松在暴雪中微微倾斜，又在一瞬间回归挺立。
他关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走廊另一端的Omega，也在同一片星空下，抱着被子，想着关于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在忐忑与希望交织的微妙心情中，慢慢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