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送完药师回来的路上王一博已经适应了御剑飞行的速度,来了乐趣,看肖战立在风中的样子超级帅,也想试试。
“肖战。”王一博叫他:“你能不能拉住我腰带,我也想站起来。”
肖战头也没回:“不拉。”
王一博此时坐在剑上,手里还攥着肖战的衣摆,闻言轻轻晃着,嗓音带着点撒娇腔调:“求求你了肖哥,小弟也想帅一帅。”
肖战心中微动,垂下眸,见少年用亮亮的眸子渴求的看向自己,手中还攥着自己的衣角轻轻晃。
王一博惯会得寸进尺,见肖战不说话便径自拉过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我要起来了,肖战你可要抓紧啊。”
肖战无奈后退一步,让对方站到剑身前。王一博张开双臂,任凭风吹过他的面庞,尽情感受这一刻的畅快与自由。
王一博本想朝肖战分享喜悦,转头看到的却是一贯沉静的眉眼,似乎遇见肖战时,就没怎么见肖战笑过。
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年少无依,摸爬滚打,酸甜苦辣没有人可以分享,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即便心底翻涌着滚烫情意,但由于立场,永远不能宣之于口。
风从身侧掠过,王一博心头骤然泛起一阵酸涩。这个拯救反派大作战,他似乎在此刻动了真情。
于是他朝肖战绽放了一个笑容,肖战还没明白这个笑容的意思,下一秒便见王一博转过身,对着辽阔长空,放声大喊:
“
啊———”
“肖战平平安安———”
“顺顺利利———”
一瞬间,耳边呼啸的风声不见了,只有少年那句真情实意的呼喊,轻轻落在肖战耳边,也撞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古灵精怪,会耍小心思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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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一去落地时天色已经暗沉,林茵传音给肖战目前落脚的客栈,两人到时,正好刚上齐饭菜。
“哇塞!大包子!”王一博抓起一个塞进自己嘴里:“饿死我了。”
肖战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林茵看着他笑,然后问肖战:“药师平安送到了吗?”
肖战点头:“送到了,师姐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林茵说:“店里伙计说刘老板前段时间经常去府里的后山,连店里的生意都不怎么管了,我们准备明日去后山看一看。”
肖战刚准备点头,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王一博嘴里嚼着的还没咽,就想着去吃下一个,一个着急包子馅呛进了气管,憋的整张脸通红。
肖战心头一紧,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却有一人比他动作更快。
苏铭把自己的杯子抵到王一博唇边,窒息的感觉太过难受,王一博本能地仰起头,就着苏铭递来的水杯大口往下灌水。
肖战伸出去的手骤然顿住,默默将杯子放回原处,目光沉沉的落在两人相挨的动作上,心口莫名发堵。
苏铭轻轻的拍王一博的背给他顺气,柔声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王一博缓了好一会:“咳咳咳,好多了,谢谢苏铭哥。”
苏铭笑着收回手:“没事,举手之劳。”
王一博低头看着手里还握着苏铭的水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自己没动过的杯子推过去:“这杯我还没碰过,苏铭哥你喝我这杯吧。
而一旁的肖战始终静静坐在原地,神色淡然无波,谁也没注意到他抬起的手。
王一博已经习惯和肖战睡一个房间了,轻车熟路的朝小二要了热水,在屏风后面给自己擦了身子。
出来时肖战坐在房间正中间的桌椅处,手里捏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一博喊了小二换了桶新水,整个过程肖战一动不动。
“水马上凉了你不洗?”王一博出声提醒。
话音一落肖战就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没跟王一博一个眼神交流。
王一博懵逼的歪头腹诽:“这人咋了,不应该让自己别多管闲事吗,怎么一句话也说。”
肖战冲洗完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后背冲着王一博。之前他们虽然关系不好,但好歹还拌两句嘴,谁料今晚肖战一言不发。
“你这就睡了?”王一博开口,没得到回复,一来二去也来了脾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索性也后背对着肖战。
本以为很快便会睡去,可夜色一深,刘老板的惨状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不知为何,王一博忽然想到自己。
自己的身体此刻应该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道,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床头摆满了仪器。父母呢,他们是不是很伤心。
王一博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系统,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屋内静得吓人,静谧到连身旁肖战的呼吸声都听不到,空寂得仿佛这屋里只剩下他一人。
恍惚间王一博感觉自己回到了车祸现场,四肢无力的倒在地上,耳边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他害怕,好害怕,控制不住的害怕。
他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轻轻开口唤道:“肖战。”
其实肖战根本没有睡着,头脑一直清醒。在听见王一博带着怯意和颤抖的喊声,他当即猛地坐起身,一眼便望见少年微微发颤的身子。
哪里还顾得上内心那些还没想明白的别扭,肖战满脸担忧,语气带着急切:“你怎么了!”
王一博的声音好轻,像飘在风中的落叶:
“肖战,你能抱抱我吗?”
肖战理智上告诉他此刻应该拒绝的,但看着王一博脆弱无助的背影,终究狠不下心。于是他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带着暖意的怀抱笼罩下来,王一博心头萦绕的寒意与惶恐,瞬间被驱散大半。
他转过身,将头埋在肖战怀里,手指攥着肖战胸前的衣领,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肖战浑身猛地一僵,本能想伸手将人推开,可指尖在触到王一博单薄微颤的肩头时停住了。他迟疑片刻,最终将手落在少年后背,轻轻环住,反倒将人搂得更紧。
王一博埋在肖战胸口,声音闷闷的:“肖战,死亡是什么感觉。”
死亡……
他不知道王一博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出神的调动着回忆。
第一次接近死亡时的恐惧到现在还刻在他的骨头里,那时每晚都会做噩梦。但经历多了,怕死,只会成为变强路上的绊脚石,他必须逼着自己直面恐惧。于是,最初的惶恐被磨成麻木,渐渐的,也不害怕了。
肖战缓缓开口:“看哪一种了,我倒希望,可以在睡梦中死去。”毕竟刀尖划过肉身的感觉,很疼。
王一博却笑了:“谢谢,有被安慰到。”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谁也没松手,就这般静静相拥着。夜色渐渐沉落,屋内安安静静,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不知不觉间,二人都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