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起走
后来,何否变得越来越黏人,韩萱也总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姐姐 这是你养的猫吗?”
“嗯,捡来的。”
“它叫什么?”
“花花。”
“姐姐?姐姐?”
“说!”
“以后我们是不要换个星球生活?”
“...”
“外面还有正常人的城市吗?”
“...”
“如果你被咬了想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
“姐姐...”
“闭嘴。”
韩萱向他扔过去一块压缩饼干。
“你不吃吗?”
“饼干都堵不住你的嘴。”
何否寻找物资的时候发现了半包烟,他掏出一根,用火柴点燃,笨拙地吸了一口,然后咳嗽着把烟吐了出来。
韩萱夺过他口中的烟,然后扔到地上踩灭,“抽什么烟?你才多大?”
“姐姐...”
“一嘴烟味,别对着我说话。”
“我就是想问,你没有要找的亲人吗?”
“有啊...我父母也没了,唯一要找到是我老公。”
“原来你结婚了啊。”
“我还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何否继续说。“斯——”
“你怎么了?”
何否刚刚被石头绊了一下,肚皮上的伤被拉扯到,他弯腰捂住肚子。
韩萱抓住他的手,掀开他的衣服,何否连忙挡住。
“姐姐,你干什么?”他的脸泛起红晕。
“我看看你的伤。”
“...”
“手拿开。”
何否不情不愿地移开手。
他腰身纤细,腹肌线条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上咧着一道长长的口子,结的疤裂开了,流了一点血。
还好伤口无大恙。
“姐姐,你平时就随便掀男孩子衣服吗...”
“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伤。”
“那也不能这样吧...”
“行了,赶紧走。”
何否边走边偷偷拉开她的背包拉链,把花花抱出来。
“你干什么?”
“小猫好可爱,你不怕把它捂死吗?”
“死不了,包是透气的。”
韩萱没接话。她转过身继续走。何否抱着花花追回来,跟在她左边,叽叽喳喳说她“偷猫”的事。
韩萱突然停下来。“何否。”
“嗯?”
“你手上都是土,别蹭猫身上。”
何否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花花的毛。确实脏了。他心虚地把猫举远了一点:“我没蹭……就是抱着。”
韩萱伸手,何否乖乖把猫递过去。花花回到韩萱怀里,蹭了蹭她的胸口,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只认你。”何否说,语气有点酸。
“嗯。”
“姐姐,你养了它多久了?”
“没多久。”
“那它怎么这么黏你?”
韩萱低头看花花。三花猫正拿爪子扒她的衣领,像在找奶喝。
“走吧。”韩萱把花花塞回背包,拉上拉链。
何否跟上来:“姐姐,以后我也帮你喂猫。”
“你?”
“嗯!我虽然没养过猫,但我可以学。你教我。”
韩萱没回答。何否当她默认了,笑呵呵地说:“那我以后就是花花的干爹了。”
“猫没有干爹。”
“那是什么?”
“你是它哥。”
何否愣了下,然后笑得更欢了:“行!我是花花的哥,你是花花的妈。那我叫你什么?”
韩萱没理他。何否自己接上:“还是叫姐姐吧。”
他走在她左边,隔了半步。花花从背包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影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慢慢走远。
韩萱突然停下脚步。何否没刹住,撞上她的背包,花花在里头“喵”了一声。
“嘘。”韩萱侧耳听。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人的,是丧尸——很多丧尸。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涌。
“往那边跑。”韩萱推了他一把。两人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窄,丧尸挤不进来,但尽头是一堵墙——死路。
韩萱环顾四周。左边有一扇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进去。”她把何否推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上。铁门后面是楼梯间,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还有血——不是丧尸的血,是人血。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楼上。
何否握紧棍子,手心全是汗。他看了韩萱一眼,她没有看他,正盯着楼梯上方。
“姐姐……”何否小声说。“别说话。”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不是丧尸,是人。一瘸一拐的,很慢。韩萱把刀握紧了。
楼梯转角处,一个人影探出头。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全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牙印。他看见韩萱和何否,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救……救命……”话没说完,他身后涌出一群丧尸。男人惨叫一声,被拖了回去。楼梯间里回荡着撕咬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韩萱拽住何否往楼下跑。铁门外面,丧尸群已经涌过来了。前后左右,全是丧尸。没有路了。
“姐姐……”何否声音发颤,腿在抖,但没有后退。他把花花从背包里抱出来,塞进韩萱怀里。“你抱着猫,跑得快。”
韩萱接过花花,看着他。“你怎么办?”
。“我帮你挡着。”何否握紧棍子,笑了一下,嘴唇在抖,但声音没有,“姐姐,你先走。”
韩萱把花花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然后握住何否的手腕。“一起走。”
何否愣住了。韩萱拽着他冲向丧尸群。刀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她没停,一刀接一刀,像杀人机器,从尸群中撕开一条裂缝。何否跟在后面,棍子乱挥,不知道打中了几个,只知道不能停下。停下就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丧尸少了。韩萱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刀上全是血,手在发抖。
。“姐姐……”
“别说话。”韩萱打断他,把刀擦干净,插回腰间,“走。”
何否跟在她身后,没说话。喉咙发紧,眼眶泛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韩萱握住他手腕的力度,现在手腕上还有余温。
走了一段路,韩萱突然问:“你怕不怕?”
“不怕。”何否说,声音有点哑,“姐姐你在,我就不怕。”
韩萱没回答,步子放慢了一点。何否追上来,走在左边,隔了半步。花花从背包里探出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刚才的丧尸群,对这只猫来说好像只是路上遇见的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