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分手吧
陈宇是中午到的。
肖战刚拍完一场戏，从棚里出来，就看见他站在休息区。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看见肖战，笑了一下，走过来。
“战战。烧退了吗？”
“退了。”
“我给你带了汤。炖了一上午。”陈宇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拿出汤盅。盖子掀开，鸡汤的香味飘出来。“趁热喝，我出门前刚盛的。”
肖战看着那碗汤。以前陈宇送汤来，他会觉得暖。现在他看着陈宇的脸，发现他瘦了，眼下的青比他还重。但肖战心里没什么感觉。
“你昨晚怎么没来？”肖战问。
陈宇的手顿了一下。“我跟你说过，在外地——”
“我知道。你陪林芷见投资方。”
陈宇的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他把汤盅往肖战面前推了推。“先喝汤，凉了。”
肖战没动。“她生日的时候，你也在。”
陈宇的脸色变了，“战战，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不算事？”肖战看着他，“你陪她过生日，你让她坐副驾，你让她用我送你的杯子。你说那都是之前的事。那什么是之后的事？你付违约金？你今天早上才付的。半个月前你还跟她在一起吃饭。你跟我说‘以后不会常见面’。”
陈宇的手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战战，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那些事我做的不对。但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错在哪？”肖战打断他。
陈宇愣住了。
“你说你错了。你错在哪？”
“我不该骗你——”
“你骗我什么了？”
“我骗你说我在开会，其实——”
“你骗我的不是开会。你骗我的是你觉得那些事都不算事。”肖战的声音不大，“你觉得陪她吃饭不算事，让她坐副驾不算事，让她用我杯子不算事。你觉得只要我不知道，就没事。你知道了我知道，你就说对不起。但你从来没觉得那些事本身不该做。”
陈宇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次。
“战战——”
“我们分手吧。”
陈宇的眼睛红了。“战战，你别——”
“我说分手。”肖战看着他，“不是冷静一下，不是分开一段时间。是分手。”
陈宇的手伸过来，想抓他的手腕。肖战把手背到身后。
“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过很多了。”肖战说，“你说你会改。你说给我一点时间。你说三个月。三个月到了。你什么都没变。你还是跟她吃饭，还是让她坐副驾，还是骗我。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说了很多遍‘我会改’。”
陈宇的眼眶红了，眼泪没掉下来。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
“战战，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你真的爱我？”肖战接过他的话，“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让我一个人等，一个人扛，一个人告诉自己‘你可能想多了’？你爱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放在选项里，不是第一位，是一个选项？”
陈宇没接话。
肖战转身走了。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王一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保温杯。肖战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姜茶。”王一博说。
肖战没接。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他说他错了。”肖战说，“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王一博看着他。
“你知道错在哪吗？”肖战问。
“知道。”
“哪？”
“他让你一个人。”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脸。走廊的灯管嗡嗡响，光落在那个人肩膀上。
“你昨晚也没让我一个人。”肖战说。
“嗯。”
肖战从他手里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姜茶，热的，甜的。他转身走了。这次没停。
下午的戏拍完，肖战换好衣服往外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陈宇发的。他没点开，把手机揣进口袋。
停车场里，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下来，王一博坐在驾驶座。
“上车。”
肖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停车场。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中午说的那句——‘他让你一个人’，”肖战开口，“你是说你自己吗？”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不是。”
“那你说的谁？”
“他。他让你一个人。他不在，他让你一个人待着。他在，他也让你一个人待着。他从来没接过你。”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他的表情没变，嘴唇抿着。
“你接过。”肖战说。
王一博没说话。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停下来。肖战看着前面的车尾灯。
“我今天跟他提分手了。”他说。
“我知道。”
“他可能以为我在闹。”
“你不是在闹。”王一博说。
“他过两天才会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反应慢。”
王一博没接话。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开。
“你之前说，等我确定了再告诉我。”肖战说，“你等多久了？”
王一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大学。”
肖战转过头看他。王一博看着前方，没看他。
“大学门口。你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拿着书。他牵着你。你低着头看书，没看路。他帮你挡了一下树枝。”
肖战想起来了。那天是冬天，他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画册。陈宇牵着他，他没看路。有人帮他挡了一下树枝。他没看见那个人的脸。
“是你？”肖战问。
“嗯。”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王一博熄火，没下车。
“你那天为什么去找我？”肖战问。
“没找你。路过。”
肖战看着他。路过。大学门口，路过，刚好看见他，刚好帮他挡树枝。那时候陈宇还牵着他的手。那个人看见他们牵着手，什么都没说，走了。
“你等了多少年？”肖战问。
“别问了。”
“你等了多少年。”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进来。
“从那天到现在。”他说。
肖战没说话。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停下来。
“王一博。”
“嗯。”
“你明天早上几点放姜茶？”
“你几点到？”
“七点半。”
“七点半。”
肖战转身走进酒店。电梯上行，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下有青，嘴唇有血色了。电梯到了，他走出去，掏房卡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
手机亮了。陈宇发的：「战战，你说分手是认真的吗？」
肖战看着这行字。不是“我们能不能谈谈”，不是“我不想分手”。是“你说分手是认真的吗”。他还在确认。不是确认自己错了，是确认肖战是不是真的要走。
肖战打了两个字：认真。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又亮了。他拿起来看。不是陈宇。是王一博。
「到了？」
肖战回：到了。那边秒回：嗯。
又过了一会儿：明天降温。围巾戴上。你那条深色的。
肖战看着那行字。那条深色的，是他生日的时候送的。他还记得。
他打了两个字：你也是。
那边回：我不用。
肖战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下，关了灯。黑暗中他想起王一博说“从那天到现在”。那个人什么都没说，等了好几年。不是等他分手，是等他看见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机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宇。
「战战，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肖战看了两遍。和以前一样的。他看了几秒，没回。把手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