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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八截阵

鬼哭渊外,一处幽静的凉亭内,茶香袅袅。

慕子蜇独坐石桌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死亡之地。

他神情悠闲,仿佛里面正在进行的不是生死试炼,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就在这时,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握着茶杯的手腕上。

“叮”的一声轻响,茶水微颤,几滴溅落在石桌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慕子蜇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神色未变,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茶。

“谁惹了穆秋兄啊,生这么大的气?”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轻慢,却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黑色锦袍的身影缓缓从林间走出,来人正是苏家的心腹——苏穆秋。他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这闲适的茶亭格格不入。

“慕子蜇。”苏穆秋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一步一步逼近,强大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亭中的慕子蜇。

“你明知这二人是我苏家属意的。”苏穆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这般行事,是想与我苏家为敌吗?”

慕子蜇这才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为自己重新斟满茶水,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

“穆秋兄,别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他轻啜一口茶,语气平淡:“我可不敢,我只是在尽我总教习的职责罢了。”

“职责?”苏穆秋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他缓缓在慕子蜇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抬手一抖衣摆,动作间带着上丝丝威压。

“不把过强的两人放在同一组,这是三家都默认的规矩。”苏穆秋盯着慕子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坏了规矩,就不怕我上报提魂殿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提魂殿,那是凌驾于暗河三家之上的存在,是真正的裁决者。

慕子蜇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视着苏穆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上报提魂殿?”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

“穆秋兄,你还是太年轻了。”慕子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等他们情深义重,把彼此看成比亲兄弟还亲的时候,再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欣赏着苏穆秋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那才叫……有趣。”

苏穆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慕子蜇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这不仅仅是针对苏家,更是对人性的极致践踏。

......

鬼哭渊深处,迷雾如浓稠的浆液,将天地封锁在一片混沌之中。

林间小道上,两道身着灰色粗布短打的身影正并肩而行。他们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寒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时刻警戒着四周的死寂。

十七号微微侧身,目光穿过迷雾,低声提醒道:“跟紧我,别走散了。”

六十三号侧过头,目光在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看起来,也没办法与你走散了。”

十七号闻言,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只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几分。

两人继续向前推进,然而随着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忽然,一股凛冽的杀机如毒蛇吐信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两人脚步猛地一顿,同时停下了身形。

“沙……沙……”

四周灌木丛异动,枯枝折断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全都来了。”六十三号眼神一凛,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未落,八道黑影破雾而出,瞬间将两人围在核心。寒光闪烁,八柄长剑齐齐指向中央的二人,剑尖微颤,蓄势待发。

其中一人站在阵前,目光贪婪而阴毒地扫过两人,冷笑道:“都知道你们剑术高超,与其一对一跟你们单打独斗,还如合力把你们都杀了。我们剩下的再斗,还有几分生机。”

话语未落,八人呼吸同频,杀气暴涨,齐齐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六十三号与十七号背对背而立,长剑铮然出鞘,剑气激荡,将逼近的杀意硬生生逼退三尺。

“那便来吧。”十七号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惧意。

六十三号面对挑衅并未应声,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八人身上飞速游走,试图在密不透风的包围中寻找那一丝破绽。

八人不再多言,身形晃动,剑光交错,竟隐隐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围着二人缓缓旋转,步步紧逼。

“八截阵。”六十三号一眼便点破了对方阵法的来历,眉头微皱。

这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合击之术,讲究以多欺少,生生耗死对手。

十七号冷静地分析道:“刀剑合施,攻守兼备,绝一切生机。要胜此阵,唯有一途——以饵入局!”

所谓以饵入局,便是以自身为诱饵,诱敌露出破绽,但这诱饵,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为饵。”

“我为饵。”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暴起,各自挥剑攻向阵脚。然而这八截阵变化多端,任凭他们如何冲杀,那剑网始终如影随形,几次试探无果后,两人只能被迫退回阵中心,再次背靠背防御,呼吸略显急促。

“该死。”六十三号抹去脸颊上被剑气划破的一道血痕,咬牙道:“要破八截阵,唯有牺牲一人,才能找到突破之口。”

他转头看向十七号,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焦急:“我们两个同时上,算什么回事?”

这死局之中,总得有一个人做出牺牲,总得有一个人留在外面,去收割那唯一的生机。

十七号沉声回应,声音虽轻,却重如千钧:“我知道。”

他微微侧头,目光坚定:“我来。”

说罢,他体内真气骤然爆发,身形如一只离弦之箭,运功飞起,直直冲向那最密集的剑网,准备以身犯险,为六十三号搏那一瞬间的空隙。

六十三号瞳孔骤缩,看着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脱口而出:“疯子!”

骂声一落,便朝着十七号高声道:“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借着十七号制造的混乱,运起轻功,如鬼魅般冲出了八截阵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