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星悦府
“操!”
王一博拼命想忍住不爆粗,可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这是什么药了!以前只听过,能亲眼见到,肖战可算让他长了见识!
他没解释什么,将肖战那些药一股脑丢进垃圾桶,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拽着人回了房。
肖战被拽得手腕发红,挣开后气冲冲地质问:“你干什么?”
看他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王一博冷笑一声,说:“怀疑我不干净就别求我进啊。”
“我给你留面子不戳破,你自己能要点脸吗?”
肖战脑子里全是昨晚那闪着霓虹的夜总会招牌,还有王一博泰然自若走进去的画面,眼睛一红,委屈又愤怒地说:“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离不开你,才在外面花天酒地、肆无忌惮!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你……啊呸,恶心!”
王一博听他控诉,说他喜欢他,离不开他,又听见他用尽难听的词汇骂自己,心里一时不知是喜是忧,也忘记了反驳。
“我是迷恋你的脸,但也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吃,要给淼淼做手术就做手术,我不反悔,但我们俩结束了!”
简直了。
拿分手当饭吃,张口就来。
把自己说那么恶心,王一博脸黑成锅底,转念一想肖战要么误会什么了,要么就是被谁挑拨了,他做人做事,向来从不跟人解释。现在他看肖战气得浑身发抖,自己也跟着束手无策。
“分手也是明天分,今天公粮交了,你留下来给老子暖床。”
肖战挣扎,王一博将他摁在床上,“还有,记住,老子没病,老子不脏也不臭,别他妈乱吃药!”
说完手脚利落地下床,关门关灯,再上来一把将人搂住,紧紧拥在怀里,命令似的,“睡觉!”
那生硬的解释没有任何佐证,却自带一种奇怪的信服力。肖战以为自己铁定睡不着,可当王一博的体温传到身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他不仅睡着了,还睡得非常好。
第二天醒来时,王一博已经走了。
肖战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石磊发的。
【肖战你好,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肖战心情遭乱,将手机丢到一边,等到起床洗漱完毕,才拿起来回了一条,【抱歉,今天有点忙。】
石磊秒回,【没事没事,那就下次再约。】
肖战盯着聊天框看了片刻,退出来没再管。
他今天不打算出门,想留在家里办公,恰好江叙催他看邮件,他点开邮箱,看到江叙转发过来的一封客户采购单,上面有一些对图纸的大致要求。
他瞄了两眼,看到上面单子上写着“KTV”三个字,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一家即将开业的KTV装修需求图。
KTV。他不免又想到昨天的夜总会。
都是差不多的场所。
话说,他过去取取经不为过吧?
都是为了工作。
肖战仔细回想昨晚看到的招牌,点开手机导航,输入“星悦”两个字,开车去了星悦府。
王一博本来不想出门那么早,他想等肖战醒了一起吃个饭,顺便把昨晚的误会谈一谈,但会所里有人闹事,闹得还挺大,一个正宫太太带着一群人来捉奸,大清早就把星悦府闹成了一锅粥,王一博不得不赶过来处理。
他赶到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大堂,刚把星悦的陪侍和服务员全都拉出来打了一顿。
“报警。”王一博冷冷吩咐。
中年女人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看见旁边站了一排的人,清一色的大高个大长腿,跟走T台的模特似的,尤其最前面那个,一身黑,气场强得吓人。
女人也有些势力,带了不少人,其中一个保镖摁着一个男人,应该是那女人的丈夫。
“王总,王总。”男人向王一博求救,“我是来谈生意的啊,这娘们误会了,王总您帮忙解释一下,星悦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谈生意?谈生意在这种地方?跟夜总会的妹子谈生意?刚刚手摸她哪里了?你入赘到老娘家里,怎么?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来这种地方鬼混?今天不说清楚,别怪我废了你!”
王一博哪有空听他们扯这些爱恨情仇,星悦府一年到头捉奸这种闹剧见得多了,他照旧吩咐身边的人:“报警。损坏物品照原价赔偿,打人也要赔,我不断官司,让警察来。”
女人一听笑了,彻底失了理智,丝毫不畏惧地对着王一博说:“开夜总会的能是什么好人?还警察警察?赔钱就赔钱,看咱们谁怕警察查?”
王一博面色冷峻,“老子还真不怕查!”
“那就是心疼了呗?夜总会的姑娘哪个不是出来卖的?该不会都是你玩剩下的吧?”
肖战在门口,恰好听到这一句。
他偷瞄一眼,王一博跟人吵起来了?
争姑娘吵起来了?
那男人应该知道王一博,吓得双腿乱颤,怒吼着制止自家老娘们,“你闭嘴!”
被吼的女人更来劲,冲着男人打了一巴掌,“你他妈看看你自己,人家玩就玩了,人家比你高比你帅,一看就比你厉害,多找几个,解决一下过剩精力很正常,你呢?你那两分钟还要出来丢老娘的脸吗?”
王一博:“……”
捉奸这种事,看似大差不差,但又回回都不一样。
王一博脸色还算平静,给了元宝一个眼神,元宝收到,立马叫了保安过来。
之前没人动手,一是对方人多,怕冲突升级不好跟警方交代,二来来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没老板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七八秒的功夫跑来一组保安,很快制止住了场面。
但这时候,王一博和元宝也发现了门口的人。
“肖战?”元宝惊呼,“你怎么来了?”
肖战大大方方走进来,抬手轻佻地撩了一下王一博的下巴,“你们能来我不能?”
王一博琢磨出一点味来。
然而还不等想透,就听见肖战又问:“老板在吗?我要点只鸭!”
——
已经报了警,后续全权交给元宝处理,又让人去调取监控。剩下的烂摊子王一博懒得再管,拽着肖战直接出门,把人塞进车里。
一进去,肖战就捂住了口鼻,降下了车窗。
王一博忽然想起,因为肖战不让他在家抽烟,所以他在来星悦的路上没忍住就抽了两根。现在车里味道浓重,散都散不掉。
真是好气。
明明占上风的。
王一博无视他的嫌弃,坐在驾驶座斜眼睥睨着他,一副完全拿捏的样子,问:“现在知道错了?”
处理楼下的收尾工作时,肖战已经看明白了。
他心里其实在偷偷开心。
像是突然又多了解了一点王一博,又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原来王一博是星悦府的老板。
怪他自己没查清楚,误会了。
肖战低着头,心虚受教的模样像个在老师面前犯错的小学生,偷偷抬眸瞄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眯着眼,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架势,就等着他道歉、等着他哄。
谁知肖战的目光,先落在了扶手箱里的烟灰缸上,里面静静躺着两根没来得及丢的烟蒂。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谁让你抽烟的?”
“喂!”王一博无语,“不要东扯西扯的,这是你的态度吗?”
“我就是要你戒烟!”
王一博眼睛瞥向一边,不说话,不理他。
肖战凑过去,扯住他的领带,晃了晃。
王一博“哼”了一声,依旧绷着脸。
肖战勾着脑袋亲他的唇,声音黏糊糊地说:“王一博……”
“老子十几岁开始抽烟,你说戒就能戒吗?”
肖战一怔。
十几岁?
“那……”他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我不也是关心你的身体……”
王一博又冷哼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低头,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让肖战瞬间睁大了眼睛——
周律安。
王一博没明白他这反应是怎么回事,只忽然想起之前随口提过,周律安想撮合他和周家二少的事,怕他又误会,下意识先解释:“工作的事。”
肖战像没听见,整个人僵在那儿,没半点反应。
王一博接听,“喂,周总。早上好。”
“昨天晚上的提议?”
“我昨晚说得很清楚,星悦府不卖。”
“给多少钱都不卖。”
“希望您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挂了电话,他沉默两秒,才看向肖战:“五洲集团想收购我的会所,一再加价。”
肖战慢慢回过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讷讷开口:“那…… 那你……”
“不卖。”王一博重复刚刚那句话,语气斩钉截铁,神情异常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因为涉及周律安,肖战没再说话。
王一博却主动开口解释:“你知道我为什么十几岁就会抽烟了吗?”
肖战一愣,摇摇头。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爸爸好赌,被债主砍掉一根手指,后来酗酒成性,没多久也走了,我从小跟着爷爷生活。”
“十年前,我爷爷去世,我十六岁,找不到工作,路过这里饿得晕了过去,是我大哥宋坚收留了我。我就在这里工作,看场子,那时候这里是一家游戏厅。”
“六年前,我二十岁,游戏厅有人闹事,比今天闹得大多了,混乱中大哥为我挡了一刀,当场身亡,留下年仅十岁的宋淼淼。”
“游戏厅,是星悦府的来时路,也是我王一博的来时路。”
“我大哥的骨灰,就安放在我六楼的办公室里。”
“我王一博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动这里一下!”
……
肖战伸手,轻轻抚上王一博的脸,只摸到一手心冰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