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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王一博被肖战的话吓得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他不知道肖战到底要干什么,可是自己后背抵着冰凉刺骨的墓壁,退无可退,只能本能地拼命往后缩。

肩胛骨狠狠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棱角上,擦伤的皮肉被狠狠硌压,钻心的疼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可他连皱眉喊疼的心思都没有,满心满眼只剩彻骨的惊惧与抗拒。

他眼底刚压下去的怯意瞬间翻涌泛滥,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肖战,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的抗拒字字清晰:“不要……肖战,你别过来,我不亲,你走开,走开!”

他清清楚楚记得肖战方才卑微道歉的模样,记得对方满口答应听话守距离,不过片刻,一切承诺尽数作废,阴晴不定的偏执再次卷土重来,让他彻底心慌,连带着心底那点残存的信任碎得一干二净。

肖战蹲在原地,他不是故意要吓小孩儿,只是心底的执念与恐慌早已压过一切。

虚化消散的恐惧缠绕了他千百年,好不容易找到方法可以自己实物,他当然想试试,不想再次变回半虚半影。

王一博是他的机缘,从这一点来看看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他也舍不得伤王一博分毫,不忍心再榨取小孩儿微薄的血气,可这小孩儿怎么就不配合呢。

温柔讨要无果,软声哀求无用,肖战眯着眼睛看王一博好久,突然做一个决定,用强,他必须试试这样有没有用。

肖战眼底的乖顺褪去大半,蒙上一层隐忍的偏执,声音低哑得透着隐忍的克制,却没有半分退让的通知王一博:“小孩儿,就一下,不伤害你,就一下就好,信我。”

“我不要!”王一博用力摇头,脖颈绷出纤细脆弱的线条,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光,又倔又怕,死死抿着唇往后躲,“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你再这样,我再也不信你了!”

肖战没再说话,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周身收敛的寒凉鬼气悄然泛起一丝微凉的涟漪,速度快得让王一博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无形的鬼力轻轻桎梏住王一博的手腕,力道不重,丝毫没有弄疼他,却牢牢固定住他挣扎的动作,不让他再往后躲闪半分。

这是肖战第一次在王一博面前用自己的法力,王一博瞬间慌了神,用力挣了两下,鬼力轻柔却顽固,纹丝不动,眼泪瞬间就憋在了眼眶里。

湿漉漉的眸子满是委屈与惊恐:“放开我……肖战,你放开我!”

他忘了面前这个跟他商量的是一个修行千百年的鬼,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法力,他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

肖战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害怕不肯落泪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全是酸涩与愧疚,指尖克制地不敢触碰王一博分毫,唯有周身淡淡的鬼气,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抹平。

他缓缓俯身,动作很慢,慢到给足了王一博心理准备,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鼻尖先轻轻抵上王一博微凉的额头,“对不起。”

肖战嗓音低得近乎呢喃,字字都透着身不由己的偏执,“就这一次,让我试试,不伤害你,真的,相信我。”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微微低头,精准覆上王一博始终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瓣。

唇瓣相贴的瞬间,微凉的触感传来,王一博浑身猛地一颤,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化,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却被肖战的鬼气禁锢着根本无法动弹,被迫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肖战长驱直入却不敢乱来,他确定自己就是试试,一瞬间,周身果然凝实了几分,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吻结束,两人中间出现一条透明的线。

原来真的可以。

不用耗损王一博珍贵的血,不用伤他分毫,只要一点唇齿间的温热,就能稳住形体。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颤抖,能触到脸颊滑落的滚烫泪水,能看清王一博眼底的戒备,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模样。

肖战不敢多贪恋一秒,仅仅一瞬,便立刻直起身,飞快后退,褪去所有鬼力桎梏,乖乖退回到两米开外,重新变回那个安分守己、不敢逾越分毫的模样。

鬼气桎梏消散的那一刻,王一博浑身紧绷到极致的力道骤然卸去,却没有半分解脱,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死死裹着他。

王一博垂着眼帘,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他没有哭出声,没有抽噎,没有再挣扎,连一丝一毫抗拒的动作都没有了,就只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

那些积攒的害怕、被欺骗的寒心、被打破信任的崩溃,全都堵在喉咙里,堵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好的听话守距离,说好的绝不勉强,转头就尽数作废。温柔是假的,妥协是假的,王一博骂自己,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鬼。

肖战乖乖退在两米之外,身形因为方才那一吻凝实,可他这会儿半点欣喜都没有,他好像又搞砸了。

他望着沉默落泪的小孩儿,看着他一动不动、不言不语、连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分毫的模样,心里后悔不已。

肖战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千百年未曾慌乱过的心,今天已经慌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极小半步,带着浓浓的悔意,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孩儿……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逼你,我不该食言,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别不说话好不好?”

王一博依旧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泪还在无声地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指尖都未曾动过一下。

肖战看着他这副彻底沉默、彻底疏离的模样,心口的愧疚更甚,又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放软了所有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字字恳切,句句卑微:“我说话不算数,是我不好,我偏执,是我混账。我以后再也不用鬼气逼你,再也不勉强你任何事好不好?”

“刚刚就只是为了试一下这样能不能稳住身形,我真的没有半分害你的心思,我舍不得伤你分毫,你知道的,我有求于你……小孩儿,别不理我,别不说话,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认错,一遍遍地卑微哄劝,把所有的软话、所有的悔意全都掏了出来,生怕王一博就此彻底厌了他、远离他、再也不搭理他。

可王一博始终置若罔闻,不抬头,不回话,不抗拒,不原谅。

像是把他这个人,全都彻底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唇瓣紧紧抿着,没有一丝情绪。

肖战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王一博,身形在原地局促地来回打转,一圈又一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偶尔停下,焦灼的看向王一博,目光里满是慌乱无措,想去碰又不敢碰,想再哄又怕说错话,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哄好,自己亲手打碎了小孩儿的信任,现在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又可笑。

肖战没法儿了,字字句句都带着妥协与退让,倾尽所有温柔与卑微,道出自己最后的祈求:“那……那我送你出去,好不好?”

肖战蹲下耐心的等待王一博的回答,可王一博自始至终垂着眼,睫毛湿哒哒黏在泛红的眼睑上,半点眼神都不肯给他,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将他所有的道歉与讨好统统隔绝在外。

就在肖战心神俱疲,觉得可能王一博不会再理他,甚至王一博可能就这么坐着准备等死时,肖战急了,他反复斟酌着要不要再放低姿态祈求原谅,他这千百年才等来的机缘不能死这里。

王一博出其意料的动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纤长的指尖,轻轻拭掉脸颊的泪痕。

良久,他才缓缓掀起眼皮,那双原本澄澈清亮、哪怕怕得发抖也会藏着软意的眼睛,此时眼底水雾散尽,只剩下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唯独只剩防备。

王一博薄唇动了动,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过之后的颤音,却平静得可怕,“不用了。”

肖战身形僵在原地,连忙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往前凑了一点,软着声音说道,“小孩儿,我知道你还气我,但这墓道里不安全,到处都是游荡的游魂野鬼,煞气重得很,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跟着你,好不好?我护着你,绝不会再勉强你任何事,再相信我一次。”

他说得恳切又郑重,他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可这话落在王一博耳朵里,却只觉得无比可笑,一个鬼的话能有多少信任度。

王一博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嘲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笑,直直看向面前的肖战:“护着我?”

王一博目光扫过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墓道,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所谓的游魂野鬼,没有扑面而来的煞气,眼前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步步食言、让他彻底失望的肖战。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肖战身上,“肖战,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说好的远离我,转头就逼我;你说不勉强,转头就用鬼气困我。”王一博声音不大,“现在你又说跟着我、保护我?”

王一博抬手指向漆黑幽深、空无一物的墓道深处,“你说这里到处是游魂野鬼,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不到你说的危险,看不到你说的煞气,我只看得见你一次次说话不算数,看得见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随心所欲逼我。”

王一博眼底重新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神冷硬又疏离,“你所谓的保护,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之前要我的血,现在要我的吻,下次呢?下次你又要什么?我的命吗?什么游魂野鬼,不过就是你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的借口,这个墓室里,对我最大的威胁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