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同居
第三章：同居
第二天，同一时间，门铃再次响起。
肖战一夜未眠，眼睛下的乌青比昨日更重。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份结婚协议。
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条款清晰甚至堪称优厚，保障了他的基本生活，也明确了孩子未来的权益，唯独没有感情，只有冷冰冰的责任与交换。
听到门铃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依旧是王一博，今天他只身前来，穿着休闲些的衬衫长裤，少了几分昨日的凌厉压迫，但Alpha的气场依然不容忽视。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肖战脸上，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
“考虑好了吗？”他开门见山。
肖战让开身，低声道：“进来吧。”
王一博走进屋内，瞥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协议，又看向肖战。
肖战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颤音：“我选第二条路。”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有条件。”
王一博眉梢微挑：“说。”
“第一，”肖战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孩子出生前，我需要保留现在的工作，至少是部分工作。我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不想完全成为依附于人的金丝雀。
王一博略微沉吟：“可以。但必须保证休息和安全，我会安排人接送。”
“第二，”肖战手指蜷缩了一下，“在……在孩子面前，我们需要维持基本的样子。我不想他感觉到自己的父母是……是陌生人。”
这句话说得艰难，却也透露出他对于这个意外生命的认真。
王一博看着肖战眼中那点微弱的、却执拗的坚持，点了点头：“合理。”
“第三，”肖战声音更低了些，耳尖有些发红，“在非必要情况下，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我指的是，除了孩子相关的事情。”
这个条件让王一博沉默了片刻。他打量着肖战，Omega因为紧张和羞怯，薄荷信息素微微波动，像被轻风吹皱的清凉水面。
保持距离？标记已经成立，孩子也在孕育，所谓的距离，不过是自欺欺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可以。只要你不惹麻烦。”
三个条件都被应允，肖战反而有些无措。他准备好的更多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还有其他问题吗？”王一博问。
肖战摇了摇头。
“那就签字吧。”王一博从西装内袋取出自己的钢笔，递过去。
肖战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他走到茶几边，弯下腰，在协议上“乙方”的位置，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肖战。
字迹有些僵硬，却清晰有力。
写完，他直起身，将钢笔递还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过笔，利落地在“甲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遒劲洒脱，与肖战的并排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却又被法律条文捆绑在了一起。
“陈律师会处理后续手续，包括你的户籍迁移和入住安排。”王一博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这里不适合养胎，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去新的住处。你的物品可以打包，不需要的可以处理掉，那边会准备齐全。”
“明天？”肖战惊讶于这速度。
“有问题？”王一博看向他。
“……没有。”肖战低下头。他知道，从签字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对很多事的决定权。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王一博拿出手机。
两人交换了号码和微信。王一博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星空，昵称就是简单的“WYB”。肖战的头像则是一只卡通兔子，昵称是“Sean”。
“今天好好休息。”王一博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门关上，肖战看着手机里新增的那个联系人，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份改变了他一生的协议，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喜悦的期待，只有一场始于错误、基于责任的冰冷结合。
第二天上午，果然有司机和一位看起来干练温和的Beta阿姨上门，帮忙整理搬运肖战不多的行李。
肖战辞别了租住数年的小屋，坐上了一辆低调但舒适的车子，驶向未知的新生活。
新住处并非肖战想象中夸张的豪宅，而是一处位于静谧高档社区的大平层公寓。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温暖，视野开阔，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准备了适合Omega孕夫的营养品和柔软舒适的衣物。
“肖先生，我是王先生安排来照顾您日常起居的，您叫我周姨就好。”那位Beta阿姨笑容亲切，“王先生交代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您的房间在那边，已经收拾好了，隔壁是婴儿房预留。王先生的主卧在另一侧。”
“另一侧”这个词让肖战松了口气，看来王一博确实打算“保持距离”。
他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布置得温馨舒适，比他从前的出租屋好上太多。
书桌上有崭新的画板和一套专业绘图工具，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肖战抚摸着光滑的画板表面，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点。
至少，他还能画画。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响动。肖战正在整理自己的素描本，闻声有些紧张地走出房间。
王一博回来了。
他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看到肖战站在客厅，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还习惯吗？”他问，语气算不上热情，但比之前公事公办的样子稍缓。
“嗯，很好。谢谢。”肖战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姨端上准备好的晚餐，菜品清淡营养，分量适中。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沉默地开始用餐。
气氛有些尴尬，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王一博吃饭速度很快，但仪态很好。
他偶尔抬眼看看对面小口小口喝汤的肖战，Omega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只有那似有若无的薄荷香，始终萦绕在空气里，与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无声交融。
“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王一博放下筷子，开口道。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你……陪我去？”
“协议里写了，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王一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包括孕期检查。有问题？”
“……没有。”肖战摇头。他只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漠的Alpha，会在这种细节上履行协议。
“早点休息。”王一博起身，走向自己的主卧。
肖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轻轻叹了口气。
协议婚姻的第一天，就这样平淡又诡异地开始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一纸协议，将会引向怎样出乎意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