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受伤
天色渐渐暗下来，肖战和王一博熄了外间的灯，只留内室一盏昏昏的小灯，两人分别藏在门后两侧，握着刀静静等着外头的动静。
夜深人静的时候，果然听见院墙上有极轻的响动，一片衣袂擦过瓦当的声音飘过来，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海棠香飘了进来，混着白日里那女子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王一博捏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刚要冲出去，手腕被肖战一把按住，冲他摇了摇头，等那身影整个人踏进门槛，借着微弱的光朝着内室床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两人同时动了，王一博的刀光一闪直接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哪成想刀刃刚碰到脖颈，就戳破了一团软乎乎的布，那人直挺挺倒在地上，竟是个裹着素裙填了稻草的假人。
王一博愣了愣，低声道“不对，是调虎离山！”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墙头传来一声轻笑，那柔柔软软的声音飘进来：“两位爷怎么这么着急呀，我这不是来了吗？”
王一博把肖战拉到自己身后，抬头就看见那蒙纱女子坐在墙头上，风拂起她的素裙，居然真的隐隐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脸上的纱，语气带着点痴迷：“那位小公子生得真好，那层皮剥下来，肯定比之前那三个都要白净细腻。”
肖战往前一步挡得严实，冷声道：“三个女子都是你杀的，你削她们面皮到底所谓何事？”女子低笑一声，跃下墙头落在院中央，声音幽幽的：“自然是因为我生得丑，这世上好看的皮，我都想拿来试试，试到合我心意的，就留着自己用。
你看，你这位小弟弟的脸，多合我心意啊。”说话间她忽然抬手掷出几枚毒针，直冲着王一博的方向飞过来，肖战早有防备，拽着王一博往后一躲，挥刀打落毒针，院里埋伏的人立刻涌了进来，把女子团团围在中间。
那女子也不慌，只猛地抬手一扯，脸上的素纱应声落地，王一博抬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好面皮，脸上坑坑洼洼满是疤痕，一层层贴着不同肤色的旧皮，边缘皱巴巴翻着，看着说不出的骇人。
王一博禁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拼凑出来的脸，看着王一博笑的疯癫：“你看，这些都是我挑了好久才找到的好皮，可都不合身，我自己看了都想吐！等我换上你的，肯定合身。”
说着就疯了一样朝着王一博冲过来，肖战哪里会给她机会，刚上向前就给王一博推到一边，“你没武功，上前凑什么热闹，好好呆一边。”王一博提刀上前迎住，“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老早就切腹自裁，以免到处恶心人！还妄想换皮来变成美人，就你这疯癫样哪怕换上我的皮也没人会喜欢你！”
女子闻言越发疯魔，尖啸着挥出毒刃直扑王一博，“你给我闭嘴！”
王一博自小习武，看出女子的武功也就平平无奇，当下只用四成力来应付她。
“我长这么大，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没人说过让我闭嘴！你倒是一上来就让我闭嘴，你礼貌吗？！是不是嫉妒我好看，想我闭嘴？！我偏不，气死你！”
王一博的嘴皮子不停翻，几句话气得女子招式都乱了，手腕被王一博趁机捏住，反手就按在了地上，刀背狠狠顶住她的后颈，锁得动弹不得。
“二表哥！拿下了！”王一博扬着下巴冲肖战邀功，眼尾亮得像落了星子。
肖战刚想走过去，如果女子弯腰一个转手，一只手脱离了王一博的紧固，左右直接那起刀刃往王一博手砍，王一博眼看刀要下来赶紧松开手向后滑。
哪知道女子没逃离反而从逼近，她以为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也就三脚猫功夫，这张皮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今晚必须拿下！
肖战看着王一博给逼得节节后退，抽出腰间的软刀，一剑刺向女子，女子感觉到剑锋立刻展开轻功往上飞。
哪想到刚攀上墙头，就被蹲在墙外守着的冯思一棍砸中脚踝，痛叫着摔回院里，正好滚到肖战脚边。
肖战垂眸看着她，指尖按着软刀的刀镡，冷声道：“三名死者的面皮，现在都在哪里？”女子趴在地上咳着血，忽然疯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都在这里啊，一层一层，全是我挑的好东西……”
肖战眸色一沉，挥手让人把人捆了押去大牢，又回头看向还站在那儿王一博，伸手拉过他的胳膊检查：“没伤着吧？刚才那一刀砍过来吓我一跳。”
王一博晃了晃手腕，笑着拍了拍胸脯：“没事没事，我好得很，刚才不过是故意逗她玩呢，哪能真让她砍着。二表哥你会武功？”
肖战拉着王一博转了圈检查是不是真的没事，“我也没.....”肖战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扎了自己。
王一博看着肖战慢慢要倒下去的身体，急忙伸手接住了他，鼻尖一下子撞上了肖战温热的颈窝，声音都变了调：“二表哥？二表哥你怎么样！”
他低头就看见刚女子手上的刀刃插在肖战的背后，刀刃大半都没入了肉里，黑红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很快浸透了肖战身后的玄色衣料，在王一博的手背上晕开一片黏腻的温热。
王一博吓得手都抖了，半扶半抱着把人慢慢放到地上，抬头冲着冯思吼：“冯思！快去找富贵，让他把我医药箱拿来，快！”
冯思也没料到捆住的人怎么还有刀，连忙转身飞跑出去，院里剩下的人死死按住疯笑的女子，捆得结结实实塞了嘴不敢再留余地。
王一博蹲在肖战身边，指尖抖得不敢碰那把插在背上的刀，只能解开自己的外裳，叠起来轻轻垫在肖战头下，声音发紧：“二表哥你撑住，富贵马上就到，我的医术外祖父都夸比大师兄要好，你放心，肯定能把你救回来的。”
肖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失了血色，却还弯着唇角拍了拍他的手背，气音轻得像风：“没事……别担心……我不疼……”
王一博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咬着牙别过脸抹了一把，转头又对着地上的女子狠狠瞪过去，那女子被堵住嘴，还歪着头看着这边笑，眼神里全是疯癫的得意。
王一博心头火起，抬脚就踹在她肩骨上，踹得她闷哼一声滚到一边，再也看不见这边。
王一博抱起肖战，往肖战寝室走去，本来安排冯叔和其他家丁今晚不要在内院留守，怕给伤及无辜。
此时听到动静太大，都往这边跑。
王一博看到冯叔，忙着让他赶紧打一盆干净温水来，再把库房里存放的最好金疮药和伤膏都拿出来，自己抱着肖战快步往内室走，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伸手就要去拔那柄插在背上的刀，手刚碰到刀柄，就被肖战虚弱地抓住了手腕。
肖战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指尖冰凉，还不忘叮嘱他：“别……先别拔，拔了血止不住……等……等你药箱来……”
王一博咬着唇点头，声音都发颤：“我知道，我记住了，我不碰，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王一博在心里给自己安慰，镇定！
以前更深的刀剑都拔过，这只是把小刀，没事，王一博，你要镇定，才能救二表哥！
渐渐地王一博好像真的冷静下来，撕开肖战背后外衣服，幸好是个小刀刃，伤口不大，只没入半截。
不一会儿冯叔就捧着药和水盆进来，紧跟着冯思和富贵也拎着王一博的医药箱赶来了，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压下慌劲儿，抬手挥退了屋里多余的人，只留富贵在房内帮自己，冯思和冯叔在外头守着，关上了门开始给肖战治伤。
他净了手，磨快了剪子，小心剪开肖战背后被血浸透的衣料，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指尖忍不住又抖了抖，定了好一会儿神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二表哥，我现在拔刀刃了，你忍着点，拔出来我立刻给你上药止血。”
肖战闭着眼点了点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一博闭了闭眼，咬着牙一用力，直接把刀刃拔了出来，扔在一旁的铜盆里。
“富贵，止血散。”富贵赶紧把提前备好的药粉递到王一博手里，看着王一博指尖沾着血，飞快把药粉按上去，掌心死死按住伤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王一博按了小半刻，直到血慢慢渗得少了，才敢稍稍松开一点手，拿干净纱布一圈圈缠紧，缠到最后打结的时候，手指还控制不住地发颤。
肖战自始至终没哼过一声，只中途痛得闷哼了一下，伸手攥紧了床单，指节绷得泛白。
等王一博上完药，整个人后背都浸出了冷汗，他抹了把脸，伸手探了探肖战的额头，还好没有立刻发高热，只是气血亏得厉害，脸色白得吓人。
他又给肖战灌了一小碗参汤吊气，看着人闭上眼睛昏过去，才轻手轻脚出了内室，反手带上门，对着院子里等着的众人压着声音吩咐：“看好那个犯人，明天一早就送官，任何人不许靠近，二表哥这里我守着，除了冯叔，冯思都去外头歇着，有事我再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