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蒙面女子
虽然说坐在马车里是舒服,但是王一博喜欢驰骋在马背上,觉得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甜的,一掀马鞭就把肖战的马车甩在身后,迎着风畅快地笑,黑发被风刮得散开来,在风里张扬的飞舞。
肖战掀开帘子,看着前面少年挺直的背影,眼底漫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直到王一博跑了一阵勒马回头,挥着鞭子催冯思快些才收回目光。
没半个时辰就到了静安寺山门外,一路种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就落得满身花影,和肖战衣襟上沾的那片花瓣对得上。
众人走上石阶,寺里知客僧连忙迎出来,合掌问了安,引着他们往里走。
肖战没亮身份,只说自己是来上香的,顺便四处逛逛,知客僧也不多问,只领着他们逛殿宇,一路说着寺里的掌故。
王一博跟在旁边,眼睛四处扫,悄悄拉了拉肖战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看路边的石壁,缝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和从发缝里挑出来的碎渣颜色一模一样。
肖战不动声色对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着知客僧逛到后园,忽然问:“听说这三个月里,城里常有富户家的女眷来寺里上香,不知寺里最近可来了什么新的师父?”
知客僧愣了愣,想了片刻回道:“新师父倒是没有,只是三个月前来了个带发修行的女施主,住在后山的禅房里静养,说身子不好,不见外客,那些女眷们有时候去后山上香,确实会路过那里,倒也没见过有什么往来。”
三个月前?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一眼,和丁铺头说的案发时间对的上,也是近三个月左右陆陆续续出现了三具尸体。
肖战点点头,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没再追问那个带发修行的女施主,只跟着知客僧往大雄宝殿去上香,上完香又掏了一锭银子添香火,才说逛得累了,想在后山随便走走歇歇,知客僧笑着应了,指了路就自行告退了。
等人走得远了,王一博才立马凑过来:“肯定就是她了!刚好三个月前来的,又不见外客,还住在后山,太可疑了!”
肖战压了压手让他小声点,沿着石阶慢慢往后山走,一路果然时不时能看见女眷留下的帕子花瓣,想来确实常有女子过来。
后山上有一间禅房,门口爬着青藤,周围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房门虚掩着,飘出一股淡淡的香。
王一博刚要上前敲门,肖战一把拉住他,自己先凑近窗缝往里看了一眼,又冲他招了招手,王一博连忙也凑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门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肖战给冯思个眼神,冯思上前推开房门,谁知那女子听见动静,竟半点不慌,慢悠悠合了书转过身来。
女子脸上蒙着一块素纱,只露出一截纤细的下颌和一双弯弯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本来样貌。
屋内装饰也简单,一张床,一张桌椅,桌上几本佛经。
桌前的女子开口,声音柔柔软软的:“佛门圣地,各位爷这样闯进来,不知何事?”
肖战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王一博身前,开口道:“打扰了,姑娘,今日我和舍弟来此处为已故母亲上香,听闻寺庙里西府海棠开的正旺,便想四处逛逛,哪知迷路了,往姑娘指引方向。”
那女子垂着眼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角:“原来如此,你们从这条路往下走,转个弯就能到大雄宝殿了。”说完,她便起身看向肖战一行人。
肖战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一瞬,等眼光移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王一博时既有痴迷的现象,像条蛇一样缠人,凉飕飕的。
肖战心头一紧,手不自觉按住了腰间的软刀,就见那女子收回慢悠悠又扫过众人,重新坐回了椅上,指尖捻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公子舍弟长得真真俊,要不是公子说是舍弟,我以为是个姑娘家。”
王一博闻言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只往肖战身后又退了半步,做出一副怕生的样子,垂着眼捏了捏肖战的衣摆。
肖战反手按了按他的手,对着那女子笑了笑:“小孩子家面皮薄,让姑娘见笑了。既然方向已经问清,我们就不打扰姑娘清修了,告辞。”说罢带着人往外退,那女子也不多留,只起身送到门口,临走送了王一博一个香囊,说是海棠花加上朱砂粉可安神,便含笑看着他们走远。
刚转过山路拐进树从里,王一博就挣开肖战的手,低声道:“绝对是她!那眼神太吓人了,我后背都发毛。”
肖战点点头,“我们先回去,看样子一时半会她是不会离开寺庙,我们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肖战让王一博和自己坐马车,不能单独骑马,刚那女子的眼神让他现在都有心神不定。
“这几日你留在我府上,让富贵先回去和你父亲他们报平安。”
王一博看着肖战,“二表哥我为什么要住你府上?”
“你也知道刚那女子看你的眼神,如果我们没猜测错她定是扒了三名死者的面皮安在自己脸上,她看上你这张脸,这几日必定会上门扒皮。”肖战眼神锐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跟我回去,住到我隔壁,半步都别出府,等我们拿了人再说。”
王一博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两声:“我知道我长的俊,但她是个女子要我这男子脸皮做什么?而且她敢来,我还怕她不成,刚好这段时间没松松筋骨了,我家里有大哥和大姐在,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不行。”肖战直接打断他,掀了车帘对外面冯思吩咐,“你送富贵先回王府报信,就说一博留我这儿住几天,让太傅和师娘他们不用担心。”
冯思应声同意,王一博坐在对面,噘着嘴撇过脸,不服气也不敢反驳就冷着一张脸,肖战无奈,只能哄着他,“是我自己害怕,王少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肖战最后一句话成功引来了王一博注意,“嗯....二表哥你确实弱不禁风,而且长得比我好看,那个女人估计是眼瞎了,万一晚上来发现你好看要拔你的皮确实麻烦,那好吧,我留下来保护了!”
肖战给那句‘弱不禁风’说的无语,反正人肯留下就好,弱不禁风就弱不禁风,“所以这几日你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知道吗?”
“那必须的!”
冯思是个练舞之人,哪怕十里外的声音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自家公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王一博揪着手里那只女子送的香囊翻来覆去看,淡香漫出来,确实是海棠的清味,混着点朱砂的苦气,他把香囊拆开,里面倒出一小撮晒干的海棠花瓣,还有半块发黑的东西,王一博挑起来看了看,递给肖战:“不是朱砂,这是引路香。”
肖战接过来捻了捻,凑到鼻端闻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来:“这东西掺着海棠香不容易闻出来,她是故意给你这个,看来这个香囊就是她的‘引路人’。”
王一博猛地一拍桌子:“合着她是想寻着这个味道找到受害人?!”
肖战捏着那半块发黑的料子,指尖蹭了蹭唇角:“她既然敢给,必定会出手,说不定今晚就会动手,正好将计就计。”
他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冯思,“你去安排,多派几个好手守在院子里外,其他人全部不得入内院。只留院门给她开着,咱们今晚守株待兔。”
冯思领命下去,王一博摩拳擦掌挽着袖子:“等会儿我第一个擒她,看看她那张蒙着纱的脸到底贴了多少别人的皮!”
肖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把那包青苔碎渣和这块料子放到一起收好:“别急,她心里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今晚不来明晚也肯定会来,咱们不急着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