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春节回家
第四年的春节,他们再次回到肖战的老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紧张,而是真正的归属。高铁上,王一博靠在肖战的肩膀上,半睡半醒,手里还握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快到了。"肖战轻声说,嘴唇擦过王一博的耳廓,感受到那人瞬间的颤抖,"醒醒。"王一博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在肖战的脸上。他没有移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掌心温热而干燥。"还有二十分钟。"肖战说,声音压低,因为车厢里还有其他乘客,"你紧张吗?""不紧张。"王一博说,嘴角微微上扬,"是习惯了。每年都来,习惯了。""习惯了。"肖战重复,喜欢这个词语,"习惯来这里,习惯有我,习惯我们。"王一博转头看向窗外,冬日的田野灰蒙蒙的,偶尔有村庄闪过,炊烟袅袅。他想起第一年来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肖战的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坐在那张餐桌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现在,他知道了。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在。下车之后,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站口。肖战的父母已经在等了,母亲热情地挥手,父亲则站在一旁,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一博又长高了。"母亲说,接过王一博手里的箱子,其实没有,但她每年都说同样的话,像是某种仪式。"没高,是您矮了。"王一博回应,这也是每年的仪式,让母亲笑骂着拍他的肩膀。父亲走过来,接过肖战的箱子,然后看了王一博一眼,点了点头。这个点头,比第一年的沉默好,比第二年的客气好,比第三年的试探好。现在是第四年,是接纳,是默认,是家人的方式。回家的路上,母亲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回头问他们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肖战一一回答,王一博偶尔补充,像是在汇报,又像只是在分享。"今年做了腊肉。"母亲突然说,"一博爱吃的那个,多做了些,带回去。""带回去。"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说,他已经从客人变成了可以带走东西的人,从被招待的人变成了被记挂的人。"谢谢阿姨。"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会带的,多带些。""叫妈。"母亲突然说,声音很自然,像是早就想说了,"都叫四年了,还叫阿姨。"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肖战看着王一博,那人的耳朵红了,但眼神是亮的,像是某种期待已久的许可。"妈。"王一博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谢谢妈。"母亲笑了,转回头去,但肩膀在抖,像是在哭,又像只是在笑。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的上扬更明显了一些。到家之后,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又都不一样。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床,一样的窄,但现在他们不再抱怨,不再觉得局促,而是觉得刚刚好。刚刚好强迫亲近,刚刚好没有距离。晚上,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王一博的头枕在肖战的肩膀上,腿交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我想。"王一博突然说,声音轻,在黑暗中,"想每年都来。不是因为有腊肉,是因为有你们。""我们。"肖战纠正,手指穿过王一博的头发,轻轻梳理,"有我,有他们,有我们。""我们。"王一博重复,转头在肖战的颈窝里蹭了蹭,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标记领地,"我们。这个词很好。""很好。"肖战同意,闭上眼睛,感觉王一博的呼吸平稳下来,逐渐进入睡眠。他想起第一年,王一博在这张床上失眠到凌晨,想起第二年,他们背对背假装睡着,想起第三年,他们终于敢拥抱。现在是第四年,一切都自然了,一切都习惯了,一切都成了我们。第二天早晨,肖战先醒。他轻轻抽出被王一博压住的手臂,没有惊醒对方,然后披上外套,走到厨房。母亲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煮粥,蒸汽弥漫,香气温暖。"一博还在睡?"母亲问,没有转头。"还在睡。"肖战说,坐在餐桌旁,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您昨天为什么让他叫妈?"母亲停下手中的勺子,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表情有些复杂,又有些释然。"因为我想听。"她说,声音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我想听他叫妈。想了很多年了,从你们第一年回来就想。但我怕,怕你们不长久,怕我叫了会尴尬,怕——""怕什么?""怕你们分开。"母亲说,眼眶有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怕分开之后,我多了一个儿子,又失去一个儿子。但现在不怕了。四年了,我看着你们,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真。我知道,不会分开了。""不会分开。"肖战说,感觉心脏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我们不会分开。练习了很多年,现在确定了。""确定了。"母亲微笑,转回去继续煮粥,"确定了就好。确定了,就是家人了。家人,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都要在一起。"肖战重复,看着母亲的背影,那个为他操心了三十年的背影,现在也在为另一个人操心了。这种感觉,不是失去,是得到。得到更多的爱,更多的牵挂,更多的家人。早餐时,王一博终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走到餐桌旁,头发翘着,眼睛还睁不开,但本能地坐在肖战旁边,接过母亲递来的粥。"谢谢。"他说,然后顿了一下,抬头看母亲,"谢谢妈。"母亲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释然,有某种终于落地的安心。她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头发,像对待小时候的肖战那样。"快吃。"她说,"粥要凉了。吃完,带你爸去修车。他那个老摩托车,又坏了。""修车。"王一博眼睛亮了,像是突然被唤醒,"我可以修。真的。""真的。"父亲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第一次主动对王一博说话,"那你来看看。修不好也没关系,反正也骑不动了。""修得好。"王一博说,认真的,像是承诺,"我会修好的。让您能骑。""让您能骑。"父亲重复,嘴角有笑意,"好,让我能骑。那我去拿工具。"3早餐后,王一博真的跟着父亲去了车库。肖战和母亲在厨房里收拾,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偶尔的争论,偶尔的笑声,偶尔的沉默。"他们在变好。"母亲说,把碗放进水槽,"你爸,和一博。都在变好。""变好。"肖战同意,"因为我们都想变好。为了彼此,为了家人。""家人。"母亲重复,把手擦干,转身看着肖战,"你们是我们的家人。记住,不管外面说什么,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永远。"肖战说,感觉眼眶有些热,"永远。我们会记住。"中午,王一博和父亲从车库回来,两人都满手油污,但表情是满足的。父亲的手搭在王一博的肩膀上,像是对待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对待一个儿子。"修好了。"王一博说,看着肖战,眼睛里有光,"真的修好了。叔叔——爸,说以后教我骑。""教你骑。"肖战微笑,看向父亲,"那您得教我们两个。我也想学。""想学什么?"父亲问,但表情是愉悦的,"摩托车危险,你不如开车。""想学你们。"肖战说,直接的,认真的,"想学你们怎么相处。怎么从陌生人,变成家人。"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尴尬,有感动,有某种被看穿的柔软。"多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多回来,自然就学会了。不用教,就看,就在一起。""在一起。"王一博说,接过肖战递来的湿毛巾,擦着手,"我们会多回来的。每年,尽量。练习,成为更好的家人。""更好的家人。"母亲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你们已经是最好的了。但还可以更好。一起,练习,更好。""一起,练习,更好。"肖战和王一博对视,同时说出这句话,像是某种誓言,又像是某种日常。那个春节,他们做了很多平常的事。吃饭,聊天,看电视,修车,散步。没有特别的仪式,没有刻意的表白,但每一件事都充满了甜。甜在母亲多做的腊肉里,甜在父亲搭在王一博肩膀上的手里,甜在每晚那张窄床上的拥抱里,甜在每一次"我们"和"你"和"我们"的对话里。离开的时候,后备箱装满了东西。腊肉,香肠,腌菜,还有父亲送的一副旧手套,说是骑摩托车用的。"一博手大,我的他戴不上。"父亲说,声音有些别扭,但眼神是真诚的,"这副给他。安全。""安全。"王一博接过手套,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我会戴的。每次骑都戴。""每次骑都戴。"父亲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抱了抱王一博。那个拥抱很短,很僵硬,像是不习惯,但又很用力,像是想把所有没说的话都放进去。"多回来。"他说,声音闷闷的,然后松开,转身走回屋里。母亲站在门口,笑着挥手,但眼眶是红的。肖战走过去,抱住她,紧紧地,像小时候那样。"谢谢。"他说,声音轻,"谢谢接纳他。谢谢接纳我们。""谢什么。"母亲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家人,不用谢。你们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谢。""好好的。"肖战重复,松开母亲,走向车,王一博已经在驾驶座上了,戴着手套,朝他挥手。"走吧。"王一博说,声音明亮,"回家。我们的家。""我们的家。"肖战确认,坐进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感觉心里满满的,不是空虚的离别,是充实的牵挂。路上,王一博开着车,偶尔看肖战一眼,嘴角有笑意。"想什么?"他问。"想我们。"肖战说,手放在王一博的手背上,"想我们怎么从两个人,变成这么多人。怎么从偷偷摸摸,变成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王一博重复,喜欢这个词语,"理所当然在一起,理所当然被接纳,理所当然——""理所当然被爱。"肖战接话,转头看他,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轮廓分明,眼神专注,"我们做到了。还在做。以后继续做。""以后继续做。"王一博确认,握紧他的手,在安全驾驶的前提下,"永远做下去。""永远。"肖战微笑,闭上眼睛,感觉车的颠簸,感觉手的温度,感觉身边的这个人,感觉所有的爱。春节结束了,但家人永远在。这是第三十七章的结束,也是第四卷的开始。从这里开始,他们将面对更多的家人,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