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万一给他戴了绿帽子
王一博的眉毛蓦地皱住。
元宝最擅察言观色，赶紧打圆场说：“哎呀肖战，你是不知道我们王总多忙，天天一堆事缠身，你直接打电话哪儿找得到他？不如还是让我转达，我闲得很，随时待命！”
肖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王一博身上，重复着刚刚那句诉求，软中带硬：“可以吗？”
王一博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了几分，“肖战，我们有协议。”
肖战的眼圈一红。
他们是交易。肖战可以谈条件，但他们双方互相不能干扰对方的工作和生活。
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漫上心头，带着点涩意，却被肖战硬生生压了下去，眼底的红意也飞快褪去，只剩一片平静。
神经大条的刘景驰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他挠了挠头，嗫嚅着凑过来，想缓和僵局：“那个……肖战，要不这样，你存我号码、加我微信，有事你找我。”
肖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心头那股憋闷的劲儿倒消散了些。他看着刘景驰，调侃说：“算了吧。”
刘景驰本来就比较喜欢跟肖战一起相处，问：“怎么能算了呢？我可以陪你解闷，真的，我时间多。”
肖战抬眼，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主要是我现在跟王一博感情不牢靠，你条件又这么好，我怕我爱上你。”
刘景驰眼睛瞪得溜圆：“？？？”
肖战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万一我一个没控制住，给王一博戴了绿帽子。”
王一博脸上写满错愕：“？？？”
肖战爱他爱得要死，最多矫情两下闹闹分手。出轨？火车出轨肖战都不会出轨。这点自信王一博还是有的。
现在心里却被肖战搅得有点恼怒，他冷哼一声，“这个饭还吃不吃了？不吃都滚！”
刘景驰和元宝不敢说话，最后还是肖战自己找了个台阶，“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也不管你招惹过多少人，但请你记住，外面的人找到我面前这种事，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王一博哼唧一声。
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终于可以动筷子吃饭，刘景驰性子活络，耐不住寂寞，没话找话地看向肖战，“肖战，我刚刚看见你的设计图了，你好厉害。”
肖战挑了下眉：“嗯？你要爱上我吗？”
“咳——咳咳！”
刘景驰一口米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一边咳一边偷偷瞄了眼王一博的脸色，“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你的图好像还没做完，等下还要继续画吗？”
肖战轻描淡写，“不理它，过一会儿就好了。”
王一博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元宝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生怕王一博尴尬，也帮忙试图将话题扯开，“你们工作室接什么类型的单子？我有合适的客户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肖战说：“不用。”
元宝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资源，当下一拍胸脯说：“没事，有需要你尽管开口。不是听说你们效益不好……”
肖战：“不理它，过一会儿就好了。”
王一博：“……”
刘景驰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肖战，你可太有趣了，我简直要爱上你了。”
肖战故作苦恼地看他，“是吗？让我想想啊，我考虑一下……”
刘景驰看王一博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赶紧解释说：“我开玩笑的哥，我就是觉得肖战的性格很对我的脾气，我喜欢跟他说话。我没有爱上他，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他，但是那种喜欢跟你想的不一样……诶诶，总之就是——”
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王一博的心情更是糟得一塌糊涂。
听着刘景驰语无伦次的解释，他心里的烦躁更甚，当即一拍桌子：“你家里没饭吗？滚！”
刘景驰：“？？？”
——
肖战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天光大亮还没起。
究其原因，应该是林冉走后，肖战主动要号码没有成功一事，两个人心里多少有了点隔阂——肖战发了狠地从王一博身上攫取温暖和存在感，王一博仿佛心虚，一切都顺着他。
累极了，睡得很好。
肖战梦见在雪地里玩，旁边一个巨大的雪人，他兴冲冲地凑到雪人圆溜溜的脑袋边上，冲着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说：“快，给我拍照！”
一个磁性低沉又温柔的男声说：“别挨那么近，雪蹭你脸上了。”
肖战还想说话，可还没说出口，听见一道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他睁开眼，看见外面天早就亮了。
初升的太阳又红又圆，像是火光烧成一团，从他们的窗户缝隙钻进来，一小块斜斜地折在墙根。光斑很亮，与墙角那块阴影边缘清晰地割裂开来。
他不说话，眼睛呆呆地一直没有动。
王一博接完电话扭过脸发现他醒了，目光呆滞神情疲累，他语气难得一软，“吵到你了？没事，要是还累，就继续睡，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肖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空洞地落在墙根。
王一博没再多琢磨，只当他是昨晚太累，还没缓过来。自己轻手轻脚起身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回头发现肖战也起来了。
“我的图没做完，去办公室找江叙商量一下细节。”
王一博眼珠子一转，随口问：“江叙是谁？”
肖战眼神迷茫，“我同学啊，工作室合伙人。我跟你说过的。”
“哦哦。”好像是听他提过，但当时在忙，王一博掩饰尴尬地笑了笑，“周日还去？要我说你别管了，太辛苦了……”
谁知他还没说完，肖战冷冷来了一句：“王一博，我们有协议。”
——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
王一博被他一噎，嗓子眼没说完的话上不去下不来，最后眉头一皱，“行，随便你。”
话音落，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元宝早已等在外面，看见肖战时愣了一下，看他提着电脑，知道要去上班。肖战跟朋友的工作室还在初步发展阶段，所以他的工作不分周末或者早晚，有事随时都得上。
“刚好车子修好了。”元宝指了指停在院子里那辆黑色奔驰，“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哈。”
肖战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进去，在王一博和元宝的注视下，发动车子离开了。
元宝这才转过脸，问王一博：“咱们现在去顺和村？”
“嗯，坤叔打了电话，五洲集团派了个人一起，我们先去看看。”
“大周末的真是……”
元宝抱怨了一句，话锋很快一转，又变得积极起来，“不过也是好事，若不是因为你出身顺和村，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搭上五洲集团？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不光少不了好处，名声也能打出去。”
“好处？”王一博冷冷一笑，“顺和村是什么地方？好做的话那边会找到我们？周律安主动提了，坤叔也不好不答应，现在把压力给到了我头上。”
顺和村是南城的城中村，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现在住的人并不多，但王一博小时候那地方相当热闹，烟火气十足。
那地方偏是偏，但位置介于老城和市中心的连接处，现在城市规划，那块地要拆迁重建，五洲集团正是拿到那块地的开发商。
但拆迁嘛——
麻烦的很。
活人都不好说。祖坟更是难移。
说白了，二十年前那里跟农村没区别，里面的人祖祖辈辈住着，一切根基都在那里，村民思想更是顽固，俗话说穷乡出刁民，周律安定是碰了不少钉子，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找他这个“本地人”。
“五洲集团想利用你？”
以前他们想方设法约见周律安，连个人影都没见过，现在突然找上他们……
“周家是高不可攀，但我王一博做事，只为赚钱，想套路我，周律安做梦！”
元宝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必须早一步到达现场。”
……
忙到下午，王一博才总算歇下来，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他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对元宝吩咐说：“你给肖战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元宝一脸茫然，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但还是乖乖拿出手机，按他的要求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元宝胡乱寒暄了两句，问清了肖战的位置，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电话，转头对王一博说：“他跟江叙在办公室呢。”
王一博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又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说我今天会早点回去。”
元宝：“？？？”
王一博：“打。”
元宝又拨通肖战的电话，开了免提，“喂，肖战呀，没打扰你工作吧？是这样，刚刚我有句话忘记说了，王总今天早点回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能到家。”
那边顿了两秒，肖战的声音很平静地传过来，“哦。”
元宝尴尬地笑了笑，“别哦啊，你几点能回？”
肖战：“我不回，我今天加班，晚上跟江叙约了吃烧烤，今晚住他家。”
王一博的脊背猛地从座椅背上弹了起来，对着元宝疯狂挤眼、使眼色。
元宝看着他眼睛眨得跟快门似的，奈何又读不懂他眼神里的意思，讪笑着对肖战说：“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才问，“王总，你怎么了？”
王一博咬咬牙，“再打过去，叫他回家！”
元宝这次没有照做，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打。”
王一博：“那你拨通，我来说。”
元宝将手机装进口袋，“不好意思，没电了。用你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