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崩坏【LN】
全文随脑，以下是观影事项：
1.有角色疯掉
2.有角色死亡
3.部分章节有微恐内容
4.刀子慎入！
5.不同团会有不同人物的第一视角。
如果您已阅读完观影事项，你就可以放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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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歌……是那首名为“Untitled”的曲子。一直以来，它都像是连接着现实世界与SEKAI的那道看不见的桥梁。每当我们四个人想要踏入那个专属的教室，想要去见MIKU、LUKA、MEIKO还有大家的时候，只需要在心头默念那份共同的心愿，耳边就会响起那段无字的旋律，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就会如同水波漾开，从涩谷的街道、从学校的校舍，缓缓过渡到那个摆满了乐器、总是洒落着温暖日光的教室SEKAI。然而这一次，什么都不是这样的。
我是在一片嘈杂的杂音中惊醒的。手机屏幕亮着，那首“Untitled”正在毫无征兆地自动播放，但掠过耳边的旋律却乱作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撕扯过，每一个音符都浸泡在一种尖锐的、令人心悸的失谐里。我的手指落在屏幕上，试图关闭它，然而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个界面，一股冰冷的失重感就猛地从脚下抽走——不是从高处坠落的失重，而是整个人存在的根基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离了，感官在那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耳边只剩下仿佛空间本身在发出惨叫的呼啸。等到那片令人目眩的干扰终于散去，我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疼痛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里是……教室……？”我勉强撑起身体，灰色的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排列在周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不是往常那种温吞的金黄，而是一种惨淡的、近乎病态的苍白。没错，这是我们的“SEKAI”，那个总是回荡着排练声响的教室。
可是，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教室的墙壁上布满了骇人的裂缝，像是整个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面捏压过，那些裂痕又从深处透出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暗色光芒，像是腐烂的血管一样在蔓延。天花板也在慢慢脱落，灰白色的碎屑掉在地上，却在触及地板的那一刹那化成了光点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沉重得仿佛要让肺里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我下意识地拽紧了校服的衣角。
“……一歌！”远远近近传来几声惊慌的呼喊。我转头，看见咲希正从另一边踉跄着朝我跑过来，她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整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往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瞪得大大的，眼眶红红的。“咲希！”我赶快朝着她的方向走，而在她身后，穗波和志步也正从教室的两个角落走出来，四个人在这间逐渐崩裂的教室中间站到了一起。
“大家都没事吧？”穗波的声音在发抖，尽管她极力在保持着那种沉稳的模样，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我袖口的一角，那种力度几乎要把我的衬衫撕裂。“这到底……”志步环顾着四周，双眉紧锁，“这里明明是我们SEKAI，可是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们都听见了。
那是脚步声，轻轻的、几乎快要被墙壁的断裂声吞没的脚步声。
我们同时转过头，看向讲台的方向——初音未来站在黑板前面，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就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去看她一样，和往常那干净清晰的轮廓完全不同。
“MIKU……？” 我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字，但下一刻我们四个人全都跑了过去。
“MIKU！你怎么了？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的手，可我的指尖刚刚触及她的指尖，我就感到了一种冰冷的、像是穿过虚无的感觉。那不是以前那种温暖的、带着一点柔软质感的触感，而是一种正在消散的、正在……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我不敢再想下去，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MIKU！”咲希一把抓住了MIKU的袖子，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带着哭腔，“不要……不要吓我……你肯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这里……这里会修好的对不对……！”
“这都是怎么回事？那些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志步咬着嘴唇，我注意到她的手也在发抖，即便她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根本掩饰不住，“我们几乎每天都会来，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切正常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才能帮你们？！”穗波急急地追问着，她的眼眶也湿润了，“明明一直以来……一直都是你们在帮助我们，现在换我们来——”
“你们的思念……正在因为一种外来的因素而变得暗淡……”
MIKU的嗓音比平日里更轻，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温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力克制着的痛苦。她望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脸，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像是要将我们的模样一寸一寸地刻进心底。我只能本能地摇头……开什么玩笑……思念……暗淡……这种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不会的……我们……我们明明一直都在为梦想努力……从来没有淡忘过这里……”一种巨大的恐惧从胸口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们不会再让你们遇到任何不幸的……”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但我听出来那是志步的声音，难得脆弱的、带着极力的隐忍的嗓音。
“作为‘世界’本身，当你对实现愿望的渴望、与同伴之间真挚的感情……这些强烈的心念逐渐微弱、趋向虚无时……我们这些诞生并立足于心念之上的虚拟歌手……也无法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MIKU看着我们，又望向慢慢从教室后方走来的几个同样身体变得透明的身影——LUKA、MEIKO、KAITO……她们的身形也在逐渐失去轮廓。MEIKO此刻像是被雾气笼罩着的残影。LUKA的步履沉重，再也打不起往常那种狡黠的精神。KAITO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但他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不……不对……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穗波拼命地往前迈一步，眼眶中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的泪，“你们要我们怎么做……只要能像以前一样就好……只要能让这里恢复……！”
“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会感到难过。”
MIKU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引领着我们的方向，指引着我们走向真正的心愿……可现在，就连正在消失的MIKU本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一切停下来。
一想到这件事，那种无助和绝望简直要把我击碎。
“不要去管那些了……总而言之，先想办法出去，离开这个世界……”志步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指伸向手机，试图再次唤出“Untitled”的乐曲，打算快点带所有人离开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可是什么都弹不出来。
手机屏幕如同死灰一般毫无反应。
志步的手指又按了一遍，再按了一遍，那根纤长的手指被冰冷的屏幕逼得连指尖都在泛白。
“来不及了……你们快点离开……”
MIKU忽然抬起头，那张半透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的神情。
“你们的心愿……你们的梦想……应该还是在未来的世界里……而不是……不是和我们一起消失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朝着MIKU的方向喊出了声。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些堆积在眼眶里的雾气将面前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但我还是拼命地睁大眼睛，生怕少看她一眼就再也看不见了。
“谁会丢下你们自己走啊……！”
周围的人也在哽咽，咲希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身体开始微微摇晃，穗波伸手扶住她的肩臂，自己的眼泪却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可下一秒，MIKU的身体彻底失去了颜色。
不……不只是MIKU。
整个教室里的虚拟歌手们在同一时间化作碎光消散。那些光点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在空中无声地旋转了一秒、两秒，然后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吸走，无声地消失了。
消失的教室变得更加空寂。
“MIKU……”我伸出手去，握住的第一团光点从我的指缝间漏了过去，什么都剩不下。那些光点带着温度，却没有任何重量，就像是她们的灵魂飞走了，把我们的世界留下了一地的冰冷。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推倒了什么边缘——那种失控的、仿佛一整个人都要从这个世界上掉下去的感觉。
咲希的身体彻底地瘫软了下去，穗波赶紧扶住她。
我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外面的空间传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声。
从窗户往外看，原本该是操场和校舍的那片空间，现在被大片大片裂开的白色缝隙占据，天与地之间的界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晕眩的虚无。就连头顶的天空也都布满了裂缝，它们互相追逐、互相吞噬。
“到……到底……”志步的声音也哑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蜷缩，也在发抖。
“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穗波的声音强撑着在说话，但其实谁都知道那仅仅只是徒劳。我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Untitled”毫无反应，而被我们称为“家”的这个地方正在眼前慢慢崩溃。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已经不是任何安慰可以压下去了。
咲希忽然开始发出沙哑的嗓音。
“……咲希？咲希！你在说什么？！”
穗波弯下腰去听，但我看见咲希张着嘴，她的嘴唇在动，却什么东西都传不出来。
咲希失去声音了吗……？
我的脑子嗡嗡地响着，怎么都感觉不到实感。咲希拼命地张嘴，但那本应该发出开麦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传不出来一丝音节。她的眼泪拼命地往下掉，两只手抓住了穗波的手腕，那种力度大到几乎可以掐出红印。
“咲希！你别急……你别急……我们一定能出去的……这里……”志步的声音冲到嘴边却跟不上脑子里的思路，她无法说出的话哽在喉咙里，只拼凑出了几个残缺的字句，“……不可能会就这样结束的……”
我也很想说些能让大家安心的话，可是我的声音也快要跑了调。
空气开始扭曲了。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口透明的大钟里面，外面的某个东西正在用无形的力量挤压着我们的存在空间，一种尖锐的噪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然后，我看见眼前的世界彻底地碎掉了。
不是比喻，不是修辞，而是我们的SEKAI，那间承载着我们无数回忆的教室、那面总是让阳光洒进来的窗户、那些陪我们度过无数个下午的黑板和乐器——它们在一片炫目的白炽光里四分五裂，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力量碾压，碎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
“大家……拉紧身边人的手！”
下一秒，我们四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暴风眼中，外面天旋地转，一切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空间的碎片从我们身边滚过去，带着一阵阵尖锐的呼啸。
我紧紧地抓住咲希的手，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几秒，那些漂浮崩坏的力量终于消停了。
四周一片漆黑的、寂静的空间取而代之。
那是一种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吸走的寂静。我把手指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那种微弱的震动。没有人能开口说话，因为在那种连存在本身都被无限放大的空旷里，任何一声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然而就在那片寂静持续蔓延的某个瞬间，一道空旷的、撕心裂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不要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