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王一博伸着懒腰回客房，身后传来掩门的声响，哈欠刚打了一半便被攥住手腕压在墙上，后背猛的撞上冰凉的墙壁，不免痛呼出声。正想发脾气，一抬眼却对上肖战探究的眼神。
王一博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肖战，每一根睫毛都清清楚楚。肖战的眼睛长得十分好看，本该是柔情似水的瑞风眼，可王一博总感觉里面藏了很多说不清的情绪。
肖战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王一博被这眼神看的发毛，咽了口口水，心虚的开口：“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肖战歪头，眼神从发际掠过鼻梁再到下巴，将王一博的五官临摹了个遍。
“我在想，你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王一博瞬间冷汗直流。靠得太近了，他不敢做出表情，可脸部颤抖的肌肉还是暴露了他。
“你别怕，我只是好奇，毕竟，你可比之前的王一博讨喜多了。”明明语气温和，肖战说这话时嘴角还噙着淡淡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沉沉冷意。
王一博心底发寒，他不敢去判断肖战的话是真是假。
“系统系统！你别给我装死啊！现在怎么办！”王一博要崩溃了。
系统冷静的声音和王一博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一切靠宿主自行探索哦。”
妈蛋，系统要有实体自己绝对要第一个宰了它！傻逼作者第二个！
“还没编好理由？”肖战笑着说。
王一博装疯卖傻：“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信吗。”
肖战低头闷笑，再抬头时眉眼弯弯，估计是真被王一博的愚蠢逗乐了。
怎么笑的这么吓人呢。
肖战松开禁锢王一博的手腕，直起身，笼罩着王一博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王一博大口喘气。
看他夸张的样子，肖战问道：“我有这么吓人？”
大哥！你吓不吓人你心里没点数啊！
王一博没回答，肖战也不追问，自顾自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擦拭剑身，王一博则坐到床边。要不是房间就这么大，早就离肖战十万八千里了。
肖战垂着眸，动作很慢，每一处都擦拭的极为用心。入秋了，夜深的早，清冷月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王一博侧身躺在床上，看着肖战发呆。
肖战怎么如此偏执？
说来也是，本来有着优越的家境和疼爱自己的父母，忽然一夜被灭门，估计还不知道仇人是谁。把女主奉为生命中的唯一一缕阳光，从小就靠着女主活下去，敬她、爱他，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她与别人相爱。
王一博微微失神，明明才经历过对方展露出的威压，但此刻静静凝望着肖战的身影，总能觉出淡淡孤独。
王一博鬼使神差，轻声问了句：“肖战，你为什么不敢向林茵表达心意？”
肖战擦剑的动作停下，抬眸看向对方，却没看到丝毫挑衅，似乎只是好奇的询问。
“连你都看出了。”
王一博拧眉：“我不太明白，你是想让林姐姐知道，还是不想？”
肖战将剑轻轻放在桌面，后背靠住椅背，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肖战在他人面前是自信的，甚至可以说是自负，连苏铭都不放在眼里。毕竟年纪轻轻功法就如此深厚，一举登上魔尊之位，说他对自己不自信，谁信呢。
但是，在林茵面前，那股骄傲就变成了浓浓的自卑。也许是当时衣衫褴褛，蜷在巷角，林茵笑脸盈盈，毫不嫌弃给他的那一口干粮。又或许是魔尊的身份，从古至今就与仙门百家为敌，所以肖战连半分心意都不敢宣之于口。
他想了好久才缓缓转头，面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眉眼舒展。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四下寂静无声。
埋藏在心底的心事被撞破，肖战本该烦躁，可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人，回忆记忆时的难堪与堵塞，竟奇异的慢慢平复下来。
就那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哪里来的自信，只知道对方惯会拿林茵当挡箭牌。他不信王一博的解释，但无论对方从哪里来，妖邪附身还是奇门异术，他也并不好奇。
只是肖战没察觉到的是，自这个王一博出现后，就有什么在朦胧中，悄悄改变。
亥时到，王一博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脸颊处，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肖战站在面前，拿剑鞘指着自己。
见王一博醒来肖战将剑重新挂回腰间。
王一博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重重的哈欠，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大魔王肖战的面前睡着了，还睡得这么熟，应该没偷摸说梦话骂他吧。
王一博偷偷观察肖战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波澜，松了口气。
肖战：“给你两分钟精神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由于这段时间的灵异事件，仓库门口已经无人敢驻守。王一博和肖战蹲守在仓库对面的屋檐上，没了东西的遮挡，寒风横冲直撞。
王一博紧紧环抱住自己，指尖都冻凉了，想打喷嚏又不敢发出声音，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整张脸憋的通红。
瞧见一旁的肖战，神色冷静如常，丝毫不受寒风的影响。
王一博心里暗自嘀咕：不愧是大魔王，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他默默的往肖战那边挪，想汲取些温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静悄悄，没料到全被肖战尽收眼底。
“离我远点。”肖战开口。
被抓到的王一博恼羞成怒，压低声音道：“咱俩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伙伴这么冷你就不能送点温暖吗！”
肖战笑着看他：“你怕是没学好成语，并肩作战，你说说，你能做什么。”
“我......”王一博一时语结。
自己这副小身板又瘦弱又没武功，智商也没主角团高，好像除了拖后腿也没什么本事。
王一博轻哼一声身子朝旁边挪，与肖战离的远远的，一副誓要冻死自己的架势。
肖战不止一次觉得王一博笨了，此刻更甚。
“喂。”肖战喊他。
王一博没好气道：“干嘛，冻死我算了。”
肖战笑了，说：“王一博，你认识一二三四吗？”
王一博听出肖战在羞辱他，一时间怒了：“肖战！你脑子有泡啊！”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料肖战在这么紧急重要的时刻不会把他踹下屋顶，直接一个大跨步，整个人往肖战那一靠，伸手一把拽住肖战的披风往自己身上裹，两个人的胳膊死死的贴在一起。
肖战宛若一个发热的火炉，竟然神奇的不冷了。
“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王一博梗着脖子，气鼓鼓的抬眼瞪他：“那我就要和你挨在一起，气死你！”
肖战低着头没出声，肩头却微不可察的发着颤，低沉的笑意闷在嗓子里。他缓缓抬眼看向王一博，平日覆着霜雪的眸子此刻盛着细碎的笑意，眼尾笑起的纹路像炸开的小花，竟比月光还要晃眼。
王一博瞬间看呆了，刚才还满心的火气被这一个笑容瞬间浇灭。他刚才要生什么气来着？靠！这厮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肖战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模样，笑意更甚：“怎么？一二三四都不认识？”
王一博火气又上来了，果然刚才的画面是错觉，肖战还是这么讨人厌。
王一博正要开口反驳，便听到仓库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