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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元剑诀

倾予刚走出去,房门也被她顺手带上,盛易南就从床上起来,打开一条门缝凑近去观察。

倾予正如她所请求的那般,给晁知念的房间外那层结界解开后,又找来人给晁知念送去了一些糕点和茶水。

慌乱的脚步声骤起,盛易南双眉微蹙,将那条门缝彻底合上,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师叔。”

晁知念从屋内出来,迎面就碰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倾予,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行礼。

倾予越看这位小师侄越是满意,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将人扶起:“不必多礼,你师尊刚刚回来,加固封印消耗了她大量精力与灵力,切莫打扰她。”

加固封印时,盛易南与倾予都消耗了大量灵力,盛易南修为比她高,自是无须担心。

那时倾予吞了好几颗复灵丹才配合盛易南将封印加固完成,注入的灵力加固至千年加固封印一回。

再加上失去精血,此时纵是倾予,也需要回峰休息清修。

再多寒暄了几句,倾予转身离开,晁知念目送着她离开,又将视线落至师尊房门上。

灵力消耗大半,师尊现在估计需要进食一些能补充灵力的糕食,她双眉微微蹙在一起,似是在仔细思考该做哪种能补充灵力的糕点。

用不了多久,她脑海中浮现出两款补灵糕点,最后再看了一眼师尊门前,晁知念转身往后院小厨房走去。

在食谱上找到要做的糕点,再翻开下一页查看制作过程和方法。

清灵糕是最常见的宗门点心,是日常修士恢复灵力食用的,做起来也不麻烦。

但玉屑米糕就相对来说麻烦一点,它补充灵力最是平稳,入口细腻如玉。

将灵米取来淘洗三遍,晁知念这才查看下一步制作方式,每一步都仔仔细细,火候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被鸡蛋黄色染黄,晁知念取出几根正在燃烧的柴火,将糕点从里面取出来。

等她端着糕点回到屋内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抬手敲了敲师尊的房门,将声音抬高了一点:

“师尊,听倾予师叔说你灵力消耗大半,徒儿特意做了补灵糕点,还望师尊尝上一尝。”

屋内,盛易南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掐指摆放在膝盖上,听到晁知念的声音,两手抬起做了个收纳八卦的姿势。

双眸睁开看向倒映在门上的影子,盛易南垂眸声音清冷:“拿进来罢。”

得了准许,晁知念眼神都亮了一点,一手端着糕点,一手推开房门,入目就看见师尊只身着白色中衣盘坐在床上,冷淡的神色中难掩疲惫。

“师尊,徒儿喂你吧?”

晁知念走到桌前,将盘子放在桌上,端起一碟凑到盛易南面前,用手指捻起一块底色偏白,透着一层很淡的青绿色的糕点。

盛易南抬手试图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糕点,但被她稍微往后移躲了开来,对上晁知念那双水润中带点请求的眼睛,顿时哑声。

她想说她自己能拿着吃。

她想说师徒之间如此这般举止不妥。

她还想说‘既然糕点送进来了,你去忙你自己的。’

但不知为何,盛易南轻垂头颅,就着晁知念的手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微凉清甜,灵力顺着喉间缓缓散开,温和地滋养着空乏的经脉。

“师尊,感觉如何?”

盛易南避开她亮得过分的眼神,指尖轻触膝盖处的布料:“尚可。”

师尊的 ‘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

晁知念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端起托盘里的另一盘温润奶白底色的糕点,糕体里嵌着细碎如星的莹白玉屑,像是把一整块羊脂白玉揉进了米香里。

“师尊再试试这个?”像是怕盛易南会拒绝,晁知念补充道:“我火候把握得十分好,定不比师尊平日里吃的差。”

盛易南犹豫了一瞬,不忍她露出被拒绝后的落寞伤心神色,低头再次就着她的手咬下糕点。

软糯清甜,米香混着糕点本身的甜以及一缕缕温和的灵力在喉间漫开。

“先前将你关在屋内是师尊的不是。”盛易南低垂着头,语气里带着认真:“但,你实战经验完全为零,不让你去,是因为这次的紫瘴餮不似你上次处理的那般。”

她又拿袭温举例子:“你袭温师叔修为虽低于我,但也是合体中期。实战经验也不比我少,如此这般也负伤回来,你可明白了?”

晁知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盛易南疑惑的看着她,不解她又点头又摇头的举动。

“师尊是为我好,徒儿自然明白。但我也想跟在师尊身边,哪怕只是在城内护着城中百姓也好。”

知道再拒绝会伤了这小徒弟的幼小心灵,盛易南犹豫片刻后开口:“下次有任务时,我带上你。”

晁知念双眼一亮,视线紧锁在师尊线条轮廓清晰的清冷侧脸:“我一定不会给师尊拖后腿,也不会给师尊添麻烦的。”

盛易南收回视线起身,可能是因为盘腿打坐久了,下床的动作有些慢,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

“师尊…!”

盛易南拂开她伸过来的手,站稳身形:“无事,跟我出来,我教你一些最基本的阵法和术法。”

作为人师,就算弟子不是她自愿收下的,也该教一些实质性的法术。

而不是就此忽视不管。

跟着盛易南来到练武广场,晁知念扫视了一圈在广场上练剑、练法术的弟子。

“溪琬长老。”

看着她们一声声对着自己的师尊问好,盛易南微微颔首一一回应。

随后看向晁知念,示意她先找个地方坐下观看这些弟子试练几番基层法术。

“她们练的都是圣兰宗基层术法,你若想先学阵法,我带你去专门练阵法的地方观摩。”

晁知念点了点头:“没关系,阵法可后学的。”

观摩了一会,这些术法看得晁知念都快要熟记于心了,盛易南才带着她来到广场一颗桃花树下,召出一柄流光剑。

“先从一套完整剑诀开始,此式名为青元剑诀,与絮影七式不同,此式为攻击类,是圣兰宗正统剑修基础。”

盛易南将剑竖与身后,反手握着剑柄,眼神一凝,与晁知念对视:“我示范一次,你看懂了就给我示范一遍。”

晁知念领悟力高,但是缺少引导,盛易南身随剑动,手腕翻转挽了个剑花,招式狠厉,招招攻之要害。

桃花随风从枝桠上飘落,随着她身边被带起的风而飘动,最后被盛易南一剑斩成两半,从空中坠落到地面。

一式剑诀演示完毕,盛易南微微有些喘,握着剑走到晁知念面前,将剑横在她身前,看着晁知念发愣的眼神。

“看会了?”

晁知念回神,视线落到她被细汗染湿紧贴在肌肤上的鬓发,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点头:“会了。”

黑灰色的长发随风而动,晁知念接过师尊手里的流光剑,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

桃花树下的两个人,一个眼神微滞,快速收回手,一个脸色微红,快步走到刚刚盛易南所站的位置。

剑花都未挽,直接开始按照刚刚盛易南的动作将青元剑诀展示了一遍。

盛易南站在桃花树下默默看着,看她挥剑时汗水被猛烈的动作甩起,在阳光下泛起一抹银白色的光芒。

看她后撤抬剑抵挡时轻咬下唇的神情,可不知是不是她太过于紧张,脚下一时不察,转身时左脚足尖踢到右脚脚侧,身形一歪。

盛易南眉头微蹙,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接住她身形不稳的身体,由于冲击力,连带着她也踉跄了一下。

“练剑时心要静,手腕要发力。你方才心乱了,脚下便不稳,实战中可不能心乱。”

广场弟子们都在专心练剑,没人会注意阴凉处发生了什么,鼻腔里萦绕着师尊身上好闻的清香,晁知念垂眸。

她声音很低,但足以让盛易南听见:“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师尊。”

放开扶着她的手,盛易南后退半步,视线落在她被汗水沾湿的鬓发,欲抬手替她别到耳后的动作一顿,最后双指并拢使了个净尘决。

“你回去休息吧,现在日头正烈,再练反而会中暍。”

晁知念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像是想再争取些什么:“师尊…没关系的,我体质好,不会中暍的。”

她现在只想多学些有用的法术和阵法,到时候师尊带自己做任务才不会拖师尊的后腿。

盛易南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学着幼时师尊因为自己害怕打雷下雨夜哭泣时安慰自己的那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知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学、去领悟,不急于这一时。”

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喊了她的名字,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冷淡,而是一丝别扭中带着一种温和与亲切。

这种温和亲切显然是她如今不擅长表露的情绪,由于安抚的动作有些生疏,将晁知念的发丝都揉乱了,盛易南面色平和地将它捋顺。

晁知念看着她脸上近乎于陌生的神情有些发愣,就连自己的发丝被师尊揉乱又捋顺了都没发觉。

“就算我学得比别人慢,师尊…也不会对我失望吗?”

盛易南轻笑了笑:“凡事都有刚开始的时候,谁都不是一夜就成为顶尖的存在。你是我盛易南唯一的亲传弟子,特殊体质加上万年一遇的资质,谁都不会轻看你。”

言外之意就是,别人都不敢轻看你,至于学得快不快、慢不慢,都不是成为她对她失望的理由。

如果只因为这个就轻易对谁感到失望,那她幼时估计已经让师尊失望过无数回了。

牵起晁知念的手,盛易南转身半强迫半放任地拉着她往前走,牵着的力道不大,晁知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步跟她走。

盛易南双眸微垂,眼睫毛打下的阴影替她的眼眸遮挡住了阳光,步履轻盈地往前走着,思绪却不知已然飘到了何处。

“师尊……您唤我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幼小的盛易南迈过足以抵达她小腿的门槛,目视着坐在主座上的师尊。

古琬起身走下台阶将她稳稳抱起,给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边往座上走边道:“你的阵法老师说你这段时间学阵法很不认真,总是听到一半就心不在焉走神,是有何事让你牵肠挂肚了?”

小盛易南嘟起嘴,不满的埋怨:“那老头怎么什么都跟师尊说…”

古琬佯装严肃训她:“琬儿,不得对先生无礼。”

小盛易南将头靠在师尊肩上,两条如藕节般的手臂环住她的脖颈:“知道了,琬儿下次定不会这样了。”

“那现在能和师尊说说,是什么让我的小琬儿如此牵肠挂肚,连阵法都学不进去了吗?”

小盛易南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有些心虚,正当她想着如何糊弄过去时,还是半大少女的椿舒走进来,看着她道:

“师尊,小师妹又将我饲养在灵宠院的火凤凰放跑了,我让她抓回来,她就以年纪小为由推拒,师尊,您这次可一定不要惯着小师妹了!”

古琬抬手轻抚小盛易南的后脑勺:“琬儿,你可知放跑火凤凰会招来何等祸端?”

说着,她招手让椿舒过来,等椿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她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琬儿知道,但琬儿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它玩,谁知我一将门打开它就飞了。”

椿舒不依不饶:“它飞走的那一刻你怎么不用缚妖阵将它困住?我可记得你的缚妖阵学得可比栩元师兄好多了。”

小盛易南从古琬肩颈处偏头看向她,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可怜巴巴地看着椿舒,竟不觉让椿舒满腔的怒火都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