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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封印

炎陵上前几步,抬手从她腰间取下那支流苏,微凉的触感让她灼热的掌心舒适一瞬,“此物乃是古琬年少时的随身配饰,以百年雪蚕丝、清心灵玉编织而成,不带杀伐之力,不伤妖命。”

“是衔接山下百姓愿力的传导器。”

炎陵抬起手,指尖抵上盛易南的眉心:“我教你怎么用,不至于到时候拿着流苏干瞪眼。”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与盛易南眉心的相抵处迸发出白色的光芒。

光芒不是亮的刺眼,而是温和地贴在盛易南的眉心,光芒散去,炎陵将手收了回来,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

“好了,瞧你们先前急得火烧眉毛,没礼貌的小丫头对我又喊又叫的,快走吧。”

被无形几个大字戳中的倾予恶狠狠瞪了过来,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炎陵的嘴用针线缝上。

炎陵毫不在意地转身,抬起手挥了挥,还没等盛易南道谢,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门口。

“走吧。”

倾予转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对她来说,既然三件法器都集齐了,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早点弄完封印早点回去继续过自己的悠闲日子。

盛易南垂眸转身,内心思绪万千,但现在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甩去脑海中的思绪,盛易南走上前几步与袭温并肩。

传送符往前一抛,出现一道金色的传送门,缓缓朝三人靠近,身影被金色传送门吞噬后在原地消失。

三件法器已经到手,过程意外地顺利,盛易南站在问岚城城门下,垂眸深思用法。

“既然本体在万蚀渊,那我们就该回圣兰宗后山加固封印,只是万一那妖物趁我们不在,又召出裂山魈闯入城中该如何?”

倾予在两人面前双手环胸转来转去,面色焦急地喃喃自语。

盛易南看向她:“留下一人,再请掌门师兄从宗内派出一名长老守护城中百姓。”

袭温主动请缨:“我留下吧。”

“至于另一名长老,我已传音唤她加速前来,恐怕已在加速赶来的路上。”

倾予快步走过来,胳膊刚搭上袭温的肩膀,就被她一个眼刀吓退,将手收回,“你叫来的不会是序颜师姐吧?”

袭温收回视线不看她:“是桓允师兄。”

显然,盛序颜不着调的行事风格在圣兰宗是出了名的,但她每次如此不着调,安排给她的事务却能百分百完美完成。

桓允虽时常因贪玩而闯出不少祸,但待事十分严格,与他共理事务,不需人过度操心。

倾予又走到盛易南身边,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身若无骨地靠在她身上:“小溪琬,还是你不嫌弃师姐。”

盛易南不说话,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袭温身上:“在桓允师兄赶到之前,裂山触主或许也会消停一段时间,待桓允师兄赶到之后,我们再用传送符回到圣兰宗。”

城门楼下清风潇潇,话音还未落地就已被风吹散,袭温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三人再无言语。

倾予无聊得紧,随意挥手变出一张桌子,几杯灵茶,率先过去在桌前坐下,湛了一杯茶喂到嘴边。

“小溪琬,干等着无聊得紧,不如与师姐一同品茗下棋,对弈一番?”

盛易南看过去,如覆着冰霜的脸漾开一抹温柔地笑,没有拒绝,她只轻轻笑着:“也好,但若是师姐输了,可别控诉我耍老千。”

场面一度回到如往常般的温馨宁静,袭温也走了过来,在盛易南身旁落座,抬手为自己与盛易南湛了一杯茶。

茶水入口,先是苦涩,再是清香。

棋子下到一半,桓允御剑赶来,刚巧落地,袭温替倾予下了一子,随后抬眸望他:“师兄。”

望着步步紧逼的棋局,盛易南悠然自得地跟着抬头,嘴角的笑意未完全散去,声音轻柔中带着一股淡然:

“既然桓允师兄到了,我与倾予师姐也该回宗门进行封印加固了。”

棋局还未下全,倾予不甘心地抬眸:“裂山触主还未出现作乱,晚些再去也不迟,好溪琬,跟师姐把这盘棋下完再去可好?”

桓允走过来,凑到倾予面前:“你这棋可谓是全方面都被堵死了,再下已是必输局。不如我来陪你下,让溪琬先行过去将法器放好。”

贪玩的劲上来,不等倾予同意,桓允就已经挤开盛易南坐在她的蒲团上,对盛易南挥挥手:“小师妹,你快去吧,等那妖物出来作乱才去,法器反而放不好。”

许是觉得和桓允一起下,自己赢的概率更高一些,倾予也放口让盛易南先行回去,收拾好局面,再次落下一子,等桓允落子。

盛易南笑而不言,转身掏出传送符离开,袭温抬眸时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她垂下眸,指尖轻轻摩挲过杯沿。

默默将盛易南喝过的那杯拿了过来,寻着盛易南没喝过的那面将茶水饮尽,随后又将茶杯仔细擦净,给桓允倒了一杯茶水。

将茶杯递到桓允手边,袭温起身走向另一边,站在城门楼前,视线望向山林。

……

盛易南传到万蚀渊时,那触手已从万蚀渊洞口伸了出来,正努力地往外使力,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整个从万蚀渊拔出来。

见状,盛易南将三件法器以一字排开,镇渊印放在首位,那往外爬的触手瞬间像失去了生机一般,动不了也收不回。

耳边似传来裂山触主愤怒的咆哮声,盛易南不敢耽搁,将素心缚灵流苏甩出,注入灵力使其变成无数光丝,死死缠住触手。

触手不得动弹,便释放出与紫色瘴气不同的气体,盛易南反应过来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

身子才将将晃了几下,盛易南感觉自己又被从刚建造出来的幻境中拉了出来,动作极快。

她甩了甩脑袋,将最后一样放在阵眼处,琉璃盏浮在半空,盏体缓缓转动着,地面瞬间显现出一道古老、符文众多的复杂阵法。

东西已经放好,接下来只需要传音将另外两位师姐唤过来,将精血放进琉璃盏内即可。

盛易南用神识传音了数遍,可奇怪的是,回应她的只有无数喃喃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她耳边低语。

她猛地睁开眼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给阵法设下一道大乘以下无法打开的结界,转身消失在万蚀渊。

其实在万蚀渊她根本无需这样防备,可这里是后山,裂山触主又能招呼裂山魈,她怕她离开后裂山魈出来破坏阵法。

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问岚城内,紫色瘴气已经弥漫至全城,倾予和桓允毫无防备,倒在石桌上陷入幻境。

而袭温则已经消失在城门外,身影不见其踪,盛易南敛眸收回不可控的某些思绪,蹲下身指尖探向倾予与桓允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神情痛苦,双眉始终蹙在一起,拧成了个‘川’字。

盛易南不知道她俩的幻境是什么,也不可能强行链接神识,进入两人的幻境将其唤醒。

强行链接神识无论是对被衔接者或是衔接者都有一定的伤害。

倘若失败,神识受到反噬,盛易南本就神识正被那股不明气息蚕食入侵,若是受到反噬,封印松动,神识被入侵,盛易南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她犹豫不知该怎么办时,远处传来裂山触主愤怒抑或痛苦的咆哮。

袭温从远处飞身而来,见她站在倾予旁边,上前塞给她一个透明小瓶,里面装着的是袭温自取自装的精血。

“拿着这个,带着倾予还有桓允师兄离开这,问岚城内所有百姓已经陷入幻境沉睡不醒,我要留下来。”

盛易南握紧那个透明小瓶,将倾予与桓允架在身上,一手揽住一人的腰,御剑离开。

离开前,她放心不下袭温,转身将从前师尊留给她保命用的法器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塞给她,只说关键时刻有用。

“师姐,你多保重,我与你在圣兰宗会合。”

袭温没给她承诺,而是敛下眸子,转身投入山林,身影快速在山林间消失。

掌心里还攥着刚刚盛易南塞给自己的保命法器,袭温将它塞进储物戒内,提剑与从紫色瘴气的地面冒出来的紫瘴餮纠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刀光血影,温热腥臭的血溅在她脸上,耳边紫瘴餮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得留下来解决这无穷无尽从地面冒出来的紫瘴餮,不让这些妖物闯进城内伤害百姓。

缠打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自己身上也留下了被紫瘴餮利爪划开的伤口,鲜红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但她依然没有停歇。

体力逐渐流失,挥剑斩下又一只紫瘴餮的头颅后,袭温余光看到完成封印朝她奔过来的盛易南。

眼前模糊发黑,正当她注意力完全被赶来的盛易南吸引过去时,几只从地面冒出来的紫瘴餮挥爪袭向她。

“师姐,躲开!”

盛易南神色慌张,瞬间移动至袭温身边,一个后旋踢踢开跃起攻击过来的紫瘴餮,将袭温无力的身体抱在怀里,却只感到一阵冰凉。

身上纯白的衣裳被她身上的血染红,盛易南颤抖着手掏出回元丹以及疗伤药,将回元丹喂给袭温,又将疗伤药的药力以灵力化开,尽数渡入袭温体内。

慢几步赶来的倾予只看到盛易南蹲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袭温,身体轻颤,在抬眸看见她时,眼角蓄起的泪水才终于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倾予师姐…”

她声音颤抖,语气中是害怕失去如同亲人般呵护着自己长大的师姐的无措和后怕。

那样破碎的样子,就算是师尊飞升那晚,倾予都不曾在盛易南身上看到过。

她小跑过去将盛易南抱在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一遍遍轻声安慰她:“没关系,没事了,没事了,封印已经加固完成,裂山触主不会再现世作乱,袭温…也会没事的。”

盛易南肩膀微微颤抖着,将脸埋在倾予的肩膀处,压抑着的哭声破碎又令人心疼。

等盛易南情绪缓过来一些,两人才将袭温一起送回圣兰宗,将她抱回她的殿宇,让人时刻随身照顾着。

起初盛易南本打算自己在这守着袭温,直到她醒来,再问问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留给她保命的法器。

但是倾予好言好劝,最后见劝不动她,硬拉着她起身离开。

回到她的玉溪峰时,盛易南像是才想起晁知念直到现在都还被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个时辰不曾进水进食。

“师姐,知念在她的房间里,我在她的房间外面下了一道结界,从里面打不开。能不能麻烦师姐去帮她打开?”

盛易南轻轻握住倾予的手,许是因为哭过,她眼尾泛着一抹红,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与记忆中总爱拉着她衣袖撒娇喊她师姐,要她带她下山去玩的小溪琬重合。

倾予抬手轻抚她的发顶,嘴角又挂起那抹熟悉的大咧咧地笑:“放心吧,等你睡着我就去给她解开结界。现在要不要师姐像幼时那般给你读故事,哄你入睡?”

神情一滞,盛易南如往常那般脸色平淡地抬眸拒绝:“师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变脸真快…”

倾予抚了抚她的发顶,直到她的手被盛易南握住从发顶上拿下来,对上盛易南那双带着点控诉和冷静的眸子。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倾予无奈地收回手,转身半步:“我知道了,你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