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躲
第二章
可他不敢。
他怕说了，连现在这样安稳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怕捅破那层界限，往后连普通的兄弟相处都变得尴尬难堪。
那晚从马嘉祺房间逃回来之后，丁程鑫一个人闷在屋里，想了整整一夜。
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对马嘉祺的心思，早就不是依赖、不是亲近那么简单了。
这三年同住一个屋檐下，马嘉祺护着他、迁就他、事事顾及他，温柔又有分寸。
而他，早就把这份依赖悄悄变质，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心动和贪恋。
他会贪恋和马嘉祺独处的每一刻，会在意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会因为他一点点温柔就心跳大乱，会下意识想靠近、想独占。
丁程鑫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心里又慌又怕。
他清清楚楚明白，这样的心思太越界、太荒唐、根本不该有。
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兄弟，名分摆在那里，世俗、家人、伦理，哪一条都不允许他生出这种念想。
以前年纪小，只觉得依赖哥哥，没敢往深处想。
可现在他长大了，心思越来越明晰，再也骗不了自己。
再这样毫无顾忌黏着马嘉祺，迟早会藏不住眼底的心思，迟早会露馅。
不行。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防备地待在他身边了。
必须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逼着自己收敛心思，少看他、少跟他独处、少贪恋他的温柔。
只有躲远一点，才能把这份荒唐的暗恋压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马嘉祺。
从这天起，丁程鑫开始刻意躲避。
从前他会主动凑在客厅等马嘉祺下班放学，会乖乖跟在他身后，会忍不住偷偷看他。
现在却截然相反。
吃饭故意卡着点，要么提前吃完上桌，要么等马嘉祺吃完再出来；
放学刻意拖延时间，绕路走，就怕跟马嘉祺偶遇同路；
在家里走廊撞见，立刻低头绕道走，眼神闪躲，连一句哥都不敢好好抬头喊。
整个人像在避什么禁忌，把自己缩得远远的，刻意和马嘉祺拉开所有距离。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觉得他突然变安静了。
可马嘉祺是什么人，心思细腻又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这突如其来的疏离。
他看得一清二楚。
从前黏着他、依赖他的小孩，忽然就开始躲他、避他、刻意跟他划清界限。
前几年好好的，偏偏最近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马嘉祺心里莫名堵着一股烦躁，还有点说不清的不爽。
他拿真心当弟弟疼了这么多年，事事护着，从没亏待过半分，凭什么被他这样莫名其妙躲开？
越是躲，马嘉祺心里越较真，越不想顺着他的意。
你想避着我？我偏不让你避。
这天放学铃一响。
丁程鑫照旧收拾好书包，想着趁人多赶紧溜，避开和马嘉祺碰面。
可刚走出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马嘉祺靠在路边的树下，背着书包，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像是早就专门在等他。
丁程鑫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掉头绕路。
“丁程鑫。”
低沉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丁程鑫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
马嘉祺抬眸看着他躲闪慌乱的眉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最近放学总故意走那么快，绕路干什么？”
“我……没有绕路。”丁程鑫垂着眼，声音轻飘飘的，不敢跟他对视。
“还嘴硬。”马嘉祺往前半步，目光锁死他，“这几天在家看见我就躲，吃饭不坐我旁边，撞见了就绕道走。前几年都好好的，偏偏突然变成这样，你当我看不出来？”
丁程鑫被问得哑口无言，耳尖红透，指尖攥紧书包带，心里慌得不行。
他不能说原因，也说不出口，只能憋着，把头埋得更低。
“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家。”
马嘉祺根本不给他推脱的余地，说完转身就走，摆明了要盯着他，不准他再独自躲开。
丁程鑫没办法，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得忐忑又煎熬。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他怎么也逃不开的羁绊。
回到家，父母还没回来，屋里安安静静。
丁程鑫一进门就想赶紧溜回自己房间躲起来，脚步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别走。”马嘉祺嗓音低沉，“跟我进房间。”
“哥，我还有作业要写……”丁程鑫慌了，下意识挣扎。
“作业晚点再写。”
马嘉祺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攥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带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氛围骤然紧绷。
马嘉祺松开他的手腕，靠在门板上，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现在没人，说清楚。”
“为什么突然开始躲我？”
丁程鑫死死垂着头，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也不敢开口。
他不能说自己心思越界、不敢再靠近，这种心思说出口，只会被厌恶、被嫌弃。
见他一直沉默装傻，马嘉祺眼底的神色渐渐沉下来，带上了哥哥独有的威慑感。
“丁程鑫，看着我。”
少年身子轻轻一颤，依旧倔强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是你哥。”马嘉祺语气加重，带着身份上的压迫感，“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别扭，不能跟我直说？”
“偏偏无缘无故跟我疏远、刻意躲着我。”
“今天你必须把原因说清楚，”
“不说清楚，你就别想出这个房间。”
他摆明了要用哥哥的身份拿捏他、逼问他，非要撬开他的口不可。
丁程鑫心口又慌又涩，眼眶慢慢泛红。
满心不能言说的暗恋和越界的心思，只能死死憋在心底。
明明什么都没坦白，却已经被他步步紧逼，困在小小的房间里，无处可逃，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