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转眼间，我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只不过……这里有点正常……

这是雨村的院子，和我临死前见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还是那样的平静，安宁。

我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在记忆中它好像已经变得模糊，现在在我眼中却无比的清晰，时间太长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的记性不好了，还是怎么，好多事情感觉都快记不清了。

我临走以后，小哥一定把它收拾的很干净，院子里没有落一点灰，太干净了，像是小哥的作风。院子干干净净的才好，不能留一点灰，要不然只会变成悲剧。

“唉哟！我说吴老板！您虽然已经干了老板，但也得来添把手帮帮员工吧？”院子里走进了一个胖胖的人影，声音好熟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他抱着一堆东西走进院子，我只能愣愣的站在那看，看着他笨拙的动作，那个时候的他好像也老了许多，动作不像以前那么灵活了，像个生锈的机器。

东西挡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又或者是记不清了。

“天真！我叫你一声吴老板，是让你过来搭把手，你还真傻愣着了！”他埋怨的语气再次从我耳边响起，可我还是久久缓不了神，他的声音似乎都模糊了。

我的呼吸是平缓的，这比任何一次都平，至少没有压力了，至少他们还在了。

后来他自己把东西搬进了屋，我看见他忙活的背影，始终无法看见他的脸。很轻的脚步声传来，但我还是敏锐的听到了，因为那个脚步声太熟悉了，他比任何人的都突出。帽衫遮住了他半张脸，我看不清，看不见。他双手插着兜慢慢地走进来，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脸被一张叶子挡住了。

风过去了，人也过去了。

“小哥，你看看那吴邪，傻愣着不干活喽！你得好好教育教育。”另一个声音从杂物里传来，戴帽衫的人只是笑了笑，他笑的挺好看的。

“唉，等会儿那几个城里的要下乡，你们说要不要给那花老板准备点萝卜啥的？”

“……”

“……”

“嘚！现在这院子里出了俩哑巴了。”

风吹过了，吹得……把人吹来了。

好像有些黄昏了，我还是傻愣着站在那，我只知道光慢慢暗下来了，那人一个在收拾年货，一个在吃着手里的大白兔糖。

年货多，多的院子感觉都快放不下了，今年买的太多了。我瞥见椅子旁边的三大袋大白兔糖，很多很多，看上去应该是给那个人囤的，他好像有点太爱吃了，但是糖吃多了容易蛀牙的。

“福建还是冷啊！每次来我都觉得衣服带够多了，结果一到了这儿，还是太少了，得让吴邪今晚再给我加床被子了。”一个清秀的姑娘声从外头传来，然后就是一些热闹的声音，应该来了很多人。

那些人我看不清脸，眼前有些糊了。很多很多人，应该都是回来过年的，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院子真的放不下了。

稍微喧闹了几句，我又听到有人在告状。

“哎哟，我说你们几个城里来的，给这‘清秀文官’弄清醒点，买完年货就傻愣的站在这，到现在一句话不说，都站了一下午了，人家狗都累了。”说话的人指了指一旁的狗，小狗好像也知道是过年了，格外的活泼。

“吴邪，我和秀秀他们都回来了，你今年就不招待招待？前几年可热情了，今年怎么变性格了？”听到话的人好像心领神会，慢慢的走到了我面前，我看不清脸，只能继续愣愣的站在那。

日子过去，会慢慢的过去的，如果都还在，今年这个年一定会这样，一定会这样继续团聚，可惜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