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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矿脉深处的烟尘还未散尽,丁筠突然像疯了一样从腰间拽出能量枪,枪口死死抵住夏鸣烨的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夏鸣烨被迫仰起头,额角的冷汗混着灰尘滑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咤德、威斯克、伊诺美三人站在几步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漠。对他们而言,夏鸣烨的核心数据即将被提取,这个人质此刻的生死早已无足轻重,不过是丁筠失控情绪的一个宣泄口罢了。“放开他!”言旻的战机悬停在半空,能量炮锁定了丁筠,怒喝声透过扬声器传出。丁筠置若罔闻,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想救他?晚了!夏鸣烨,你以为你藏得住那些数据吗?你以为他们真的能护住你?”就在这时,咤德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丁筠的肩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别激动,丁筠。你想想,是谁在我们转移时,故意留下了能量痕迹?是谁在被关押时,总在不经意间触碰监控盲区的传感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鸣烨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就是夏鸣烨把咱们的位置透露出去的啊。你把他当猎物,他可早就把你当成了棋子。”丁筠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鸣烨。后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仿佛默认了这一切。“不……不可能!”丁筠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却没想到早已被对方算计。手中的能量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口在夏鸣烨额头上磕出轻微的红痕。威斯克和伊诺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耐——丁筠的失控,只会拖延他们最后的撤离时间。林卿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战机突然俯冲,机翼精准地撞向丁筠持枪的手腕。“哐当”一声,能量枪脱手飞出,夏鸣烨趁机挣脱束缚,朝着友军的方向踉跄跑去。丁筠被撞得跪倒在地,看着夏鸣烨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陷入了疯狂。矿脉深处的混战还在继续,威斯克突然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炸毁基地,彻底结束一切。”他的指尖在便携式控制器上划过,调出了隐藏在矿脉岩层中的自爆程序——那是他们早就埋下的最后一手,为的就是在败局已定时有能力同归于尽。咤德闻言,脸上的微笑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重重点头:“好。”伊诺美也没丝毫犹豫,抬手打碎了身边的能量储存罐,淡蓝色的能量液在地面蔓延,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气味。“既然带不走机密,那就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们一起埋葬在这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燃烧着毁灭的火焰。“疯子!”言旻的战机刚撞飞丁筠,转头就看到威斯克启动了控制器,怒骂一声便冲了过去,能量炮对着那台控制器狂轰滥炸。林卿时心头一紧,对着通讯频道嘶吼:“所有人立刻撤离!矿脉要炸了!”同时操控战机冲向夏鸣烨,试图用机身护住他。威斯克被炮火逼得连连后退,却依旧死死护着控制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晚了……倒计时已经开始。”岩层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细小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咤德和伊诺美背靠背站在一起,看着逼近的友军,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言旻,带夏鸣烨走!”林卿时吼道,战机猛地转向,用机身挡住了咤德射来的能量束。“你怎么办?”“我断后!”言旻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操控战机抓起夏鸣烨,转身朝着矿脉出口疾驰。身后,威斯克按下了最后确认键,刺耳的倒计时声在混乱中清晰响起,预示着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即将来临。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走廊里,林熙时刚结束一台手术,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些许消毒凝胶的凉意。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赵聿桉”三个字。“熙时,林卿时出事了!”赵聿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透过听筒传来,像一块巨石砸在林熙时心上。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急诊区,转过走廊拐角时,脚步猛地顿住——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面容憔悴却依稀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爸?父亲?”林熙时愣住了,扶着墙壁的手微微发颤。他看着眼前的林熙与言卿,又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满脑子都是混乱的问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哥他怎么会……”林熙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因焦虑而加深:“这……还要从我们当年的考察工作和失联之前说起。”时卿接过话头,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我们当年出发去边境行星考察新能源矿脉,刚进入大气层就被一伙不法分子盯上了。他们用强效迷药偷袭了我们的飞行器,等我们醒过来,已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直到半年前,才在那处矿脉遇见了同样被他们关押的夏鸣烨。”林熙时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失踪二十多年的父母并非遭遇意外,而是被人蓄意囚禁。他更急切地看向手术室:“那我哥他……”话音未落,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子弹避开了主要脏器,只是失血有点多,后续好好休养就行。”“太好了……”林熙捂着胸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时卿也紧绷着肩膀终于放松,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林熙时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快步迎向医生:“谢谢您!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暂时还不行,病人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年轻人底子好,恢复会很快的。”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着一家人劫后重逢的复杂神情。虽然还有太多谜团未解,但此刻,手术室外的等待终于有了最好的结果。医院走廊的瓷砖映着冷白的光,夏鸣烨的白衬衫上洇着大片深色血迹——那是林卿时为护他而流的。他攥着衣角,脚步匆匆地走向电梯口,背影里藏着难以言说的仓皇,像是想立刻逃离这片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间。“夏老师,请等一下。”林熙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刚从重症监护室外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神色异常的男人。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正欲开口,却见林熙与时卿也跟了过来。“夏老师,真的要好好感谢你。”林熙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他上前一步,目光诚恳,“若不是你在矿脉里悄悄留下线索,又在关键时刻拖延了他们,我们恐怕很难这么快脱险。”夏鸣烨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掐进掌心。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吐出话来:“你们……不怪我吗?”他的喉结滚动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如负重担:“其实我父母……就是当年策划绑架,害你们被抓,甚至后来差点亲手杀了你们的人。”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林熙时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林熙与时卿。林熙却很快回过神,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可你救了我们的命啊。”时卿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仇恨是上一辈的事,你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在矿脉里,是你冒着风险把丁筠的计划透露给我们,也是你在爆炸前推开了我和林熙。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夏鸣烨怔住了,他预想过愤怒、指责,甚至驱逐,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回应。他看着眼前这对刚刚摆脱二十多年囚禁之苦的男人,他们眼底没有怨怼,只有理解与释然,这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瞬间热了起来。“电梯来了。”林熙时轻声提醒,目光温和地看着夏鸣烨,“夏老师,你衣服上有血迹,要不要先处理一下?林卿时还在里面躺着,等他醒了,一定也想亲自谢谢你。”夏鸣烨望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攥紧的衣角缓缓松开。或许,有些过去,不必用逃离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