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居引路,共枕相邀
顾魏换衣服的动作一顿,闻声狐疑地回过头,清隽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浅淡的困惑,目光直直落在陈宇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会做?”
“嗯?”陈宇被问得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长睫颤了颤,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魏话里的深意——对方是要亲自下厨请客。
他顿时有些窘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悄悄泛起浅红,不好意思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几分,老老实实坦白:“不会。”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陈宇素来是野性难驯的性子,赛车、攀岩、玩滑板,各类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他样样都能轻松上手,凭着一股利落劲儿玩得风生水起,在这些领域里向来游刃有余。
可唯独面对灶台烟火、锅碗瓢盆,他便彻底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绪。
于他而言,下厨做饭简直堪比地狱级别的难题,步骤繁琐、分寸难控,他自认一介凡人,属实没那个天赋,怎么学都摸不到门路。
顾魏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调侃,上前一步,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推着陈宇往外走,语气自然又温和:“不会就不用勉强了,那就跟我回家,帮我打下手吧。”
顾魏的住处,离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是一处装修简约温馨的两居室,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整体以浅色系为主,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主人温和细致的生活习惯,和顾魏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温柔又治愈。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属于顾魏身上的清浅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医院的消毒水味,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十足的温暖味道。
陈宇在门口,看着眼前整洁温馨的屋子,心底那块长久以来被黑暗与警惕包裹的地方,瞬间软了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一直居无定所,住过破旧的出租屋,待过鱼龙混杂的街边旅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如此心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家”的暖意。
“不用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顾魏换好拖鞋,转身看向正坐在轮椅上的陈宇,眉眼弯弯,语气温柔。
他放缓脚步,一点点带着陈宇熟悉这个临时栖身的小窝。
他推着轮椅,带陈宇走遍家里的每一处角落:从客厅柔软宽敞的沙发,到阳台生机勃勃的绿植,从厨房整齐干净的厨具,到卫生间方便取用的日常用品,每一处都耐心介绍,语气真诚平和,没有半分见外。
“这是客厅,沙发够软,你累了随时能靠着休息,这边采光好,晒晒太阳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
“厨房我平时很少用,但厨具都齐全,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这边是卧室,我房间在这里,旁边这间是客房,只有一个床架子,今天太晚了,没来得及准备被褥,所以你今晚先跟我睡,有问题吗?”
顾魏站在自己卧室门口,语气平静又坦然,全然没有半点别扭,只是垂眸看向轮椅上的陈宇,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了下,看似从容,实则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跟别人同床而眠,即便对方是受伤需要照料的陈宇,他也难免有几分不自在,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让他凑活睡空荡荡的床架,自己也实在需要好好休息。
那么,两个人睡一张床是最优解,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忌讳。
陈宇闻言,整个人瞬间僵在轮椅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抬眼看向顾魏,瞳孔微微怔缩,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出来这么久,他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孤身一人,哪怕是玩得再好的朋友,也从未有过这般近距离的共处,更别说同睡一张床。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顾魏,是细心照料他、处处为他着想的人,这份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他向来紧绷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没事的,我睡沙发就行,或者客房凑合一晚也可以,不麻烦你……”陈宇连忙错开视线,不敢去看顾魏温柔的眼神,语气慌乱地推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手心悄悄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尖微微泛白。
顾魏却不由分说地走上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眉眼依旧柔和,语气里满是顾及:“沙发太窄,你身上还有伤,翻身都不方便,硬躺着只会加重伤势;客房连床垫都没有,怎么能凑活?我的床够宽,睡得下两个人,你安心就好,不会打扰到彼此。”
他顿了顿,怕陈宇心里别扭,又轻声补充道:“我睡觉很老实,你放心养伤就好,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