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偷落,心事昭然
顾魏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从额头一路滑到下颌,黏腻得像夏日的晚风,甩都甩不掉。
他忍着笑,故意不动,直到陈宇的目光看得太投入,连耳根都红透了,才缓缓睁开一只眼。
“想什么呢?”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宇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视线,肩膀都跟着僵了一下。
他慌忙左右张望,一会儿看看桌上的书,一会儿瞅瞅窗外的天,手指忙忙碌碌地比划着,根本停不下来,活像只被抓包偷糖的小狐狸。
“没……没想什么。”他磕磕巴巴地辩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魏弯了弯唇角,没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都这个点了。”他抬手看了眼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失望,“本来想早点下班,还能去你那里收拾东西的。”
“不着急。”他抬眸望着顾魏,眼底满是心疼,一字一句认真地劝着:“你累了整整一天,水都没好好喝几口,先回去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收拾东西不急在这一时,我自己慢慢弄也可以,实在不行,等你哪天休息好了再说。”
“也好。”良久,他轻声应下,声音里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柔和,昏黄的灯光揉碎在他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白大褂衣角,又补充道,“那今晚你先凑合穿我的睡衣吧,你行动不便,回去拿东西也折腾,明天我再陪你回去收拾!”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静谧,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陈宇浑身猛地一僵,坐在轮椅上的身子瞬间绷得笔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他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心跳骤然失控,像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他耳膜发疼。
穿、穿顾魏的睡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鼻尖仿佛瞬间萦绕起顾魏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一想到要穿上带着对方温度与气息的衣服,陈宇的心跳就彻底乱了节拍,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慌乱地垂着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喉咙干涩得发紧。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磕磕绊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抬头看向顾魏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乱,睫毛紧张地轻颤,“你的睡衣……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我还是……”
“不麻烦。”顾魏打断他,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更甚,像浸了温水一般,目光柔柔地落在陈宇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试探,“你不会反悔了?不想搬去我那里了吧?”
这句话猝不及防砸过来,陈宇浑身一震,原本就没褪去的红晕瞬间染满整张脸,连脖颈都透着滚烫的粉色。
他猛地摇头,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生怕慢一秒就被顾魏误会,轮椅都因为他急促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没有!我不反悔!”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眼底满是认真与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从来没想过反悔!”
他怎么可能反悔,能靠近顾魏,能住进他的地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满心都是期许,又怎么会退缩。
只是太过突然的亲近,让他一时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到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显得局促不安。
顾魏被他这急切又认真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好听,眼底的笑意更深,那点疲惫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坐在轮椅上的陈宇平齐,语气愈发柔和。
“没反悔就好。”顾魏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下意识想碰一碰他泛红的耳尖,又在半空顿住,悄然收回,“为了补偿你今天等我这么久,我请你吃清汤面,怎么样?”
顾魏直起身,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转身走向休息室,慢条斯理地换起便服,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紧绷,染上几分归家的松弛,显然是准备结束今日的忙碌,动身回家。
“别别,还是我请你吧!”陈宇一直默不作声地望着他,见状立刻回过神,赶忙开口抢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执拗,生怕顾魏真的要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