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相缠，心事暗涌

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此刻像是落了星光，又带着点未散的疲惫，直直撞进陈宇的眼底深处。

距离近得可怕，近得能看清顾魏眼睫上沾着的细汗，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空气里仿佛飘着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

陈宇能感觉到顾魏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像是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心底藏了许久的、不敢言说的情愫。

他没松手，反而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顾魏抱得更稳了些。

而顾魏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依赖。

这一刻，没有医生与病人，没有职责与身份，只有两个在深夜里相互依偎的人，在这方寸之间，沉溺着彼此的温度。

顾魏撑着办公桌边缘，直起身。

起身的刹那，后腰贴上了陈宇掌心那滚烫的温度。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支撑感，就在他重心刚刚稳住的一瞬，分明感觉到那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先是骤然一紧，指腹陷进布料，勒得他腰间皮肉微微发烫。可还没等他细品，那力道又倏地松开，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余温。

是错觉吧。

顾魏垂眸，视线掠过陈宇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对方的指节泛着薄红，掌心却沁着细汗，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只当是自己连续作战太久，神经紧绷出的幻觉。

真该听急诊前辈的话，出门前揣瓶葡萄糖的。此刻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站都要稳半天，方才那一下更是狼狈得丢人。

顾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蹭过额角还未干透的薄汗，整个人便顺着椅背，重重地跌坐进椅子里。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陈宇的心跳还在擂鼓，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在他心底投了颗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看着顾魏瘫坐下去的模样，看着对方抬手揉额角时露出的一截苍白手腕，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下意识蜷缩，竟有些后悔刚才松开的太快。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来：“我只有这个，你先垫垫肚子。”

他的掌心摊开着，是一颗剥开糖纸的薄荷糖，晶莹剔透的糖体在台灯下泛着清凉的光，边缘还带着陈宇指尖残留的温度。

顾魏抬眼，目光落在那颗糖上，又缓缓移回陈宇脸上。对方的眼神带着点无措，像只做错事的大犬，耳朵尖都悄悄红了。

陈宇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补充，“你要是想吃别的，我现在就去买，楼下那家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话还没说完，顾魏已经微微倾身，唇角轻启，直接含住了那枚薄荷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指尖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又烫得惊人。

陈宇的手指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薄荷的清冽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混着顾魏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定。

顾魏含着糖，腮帮微微鼓起，又慢悠悠窝回椅子里，闭着眼休息。

“不用。”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疲惫，“给我十分钟，就好。”

陈宇乖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糖的甜意和对方呼吸的温度。

他没再打扰，安静地坐在轮椅里，手指却没地方放，只能局促地互相搓着。

方才那一下近距离的拥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他的心缠得紧紧的，竟有一瞬间不想就这么松开。

趁着顾魏闭目养神，陈宇的目光终于肆无忌惮地落了上去。

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温柔洒落，柔柔地勾勒出顾魏清俊的侧脸，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紧紧闭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鼻梁高挺利落，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温润的淡粉，唇下那颗小巧的痣格外惹眼，在柔光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让本就出众的眉眼愈发动人。

哪怕是这样安静的模样，都让陈宇心脏狂跳，每一次看，都像是第一次见到那般惊艳。

他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这样不好”，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