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道歉我就原谅你
王一博到家时,肖战已经睡了。
梦里一簇红升起,越窜越高,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肖战的眉头倏的拧住,张开嘴用力呼吸,应激似的手脚并用,自己挣脱这个梦,醒了。
“梦到什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王一博弯腰想看看他的情况,刚凑近,就与睁开眼的肖战撞了个对视。
“文……”
意识还混沌的肖战只含糊吐出一个字,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嗫嚅着再没说出完整的话。
王一博不知从哪儿弄过来几盒急救面膜,他本就底子好,吸收也快,不过短短几天,脸色已经明显恢复了白皙。额上的疤痕虽未完全消去,好在祛疤凝胶起了作用,如今只剩一道淡淡的白印。
昏黄壁灯下,他又成了那个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模样。
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时光仿佛被钉死在某一瞬,什么都没改变,包括面前这张脸。
肖战的嘴唇轻轻颤了颤,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别走。” 他伸手抱住王一博,哀求声听得人心里发紧,“你别走。”
王一博任他抱着,脖颈半天没动,弯出一道匀净漂亮的曲线。肖战激热的汗、狂跳的心、平复不下的喘息,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王一博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先缓一缓。
肖战的神志已经恢复,脑袋仍然紧紧贴在他小腹的位置,声音低低的,“我说你别走,来,我们睡觉,你陪我睡觉。”
“不是这个。”王一博微微皱眉,“你刚睁开眼的时候,说了一个字。”
“睡觉嘛……”肖战不想聊这个,缠着他,搂着的双臂用力,把王一博带到了床上。
王一博下意识要起来,“不是你说的,不脱外衣不准坐床上?”
肖战制定的“规矩”太多了,不见得王一博都遵守,这时候倒记得清楚了。
“来嘛。”
他替王一博扯掉衣服,没给他去冲凉的时间,翻身将人压住了。
王一博脸上完全是猝不及防受惊的表情,愣住的片刻,肖战的手已经扯下了他的皮带。
肖战趴在他身上,吻上了他温热的唇。
下一刻——
王一博虎躯一震。
意识到肖战在做什么,王一博脸上闪过错愕,语气愠怒:“你——!”
他刚进门,竟然就被肖战给强了!
肖战哪管他这些,闭着眼仰起头,哼哼唧唧:“王一博……求求你了……”
王一博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抱住肖战翻过来,肖战就被压到了下面,王一博搂住他精瘦的身体,似是想为自己刚刚的屈辱找补回一点,哑着嗓子逼出恶狠狠的语气:“跪好!”
……
事后,王一博去冲凉。
以往他们都是各洗各的,一般是肖战先,但这次因为回来时还没来得及洗澡,所以刚做完就跳下床去了洗手间。
肖战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方才梦魇里的光怪陆离终于彻底消散。他浑身酸软地瘫着,眯起眼睛放空思绪,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王一博出来时看见,轻轻推了一下,问:“去洗一下?”
肖战懒得动,“你给我擦一擦吧,我今天工作太累,不想动。”
“累成这样你还勾引我?”王一博咬牙切齿,“快去洗,不弄出来容易生病。”
他方才真是鬼迷心窍,床头柜抽屉里明明放着套子,愣是被肖战缠得没腾出时间去拿。虽说这事的罪魁祸首是肖战,可王一博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身体,半点不敢马虎。
“我就不。”肖战任性地翻了个身,裹着薄毯子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王一博,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看他孩子气的举动,王一博莫名笑了。
摇摇头,最终还是他走进洗手间,接了半盆温水,蹲在床边说:“你再过来一点,我给你擦洗。”
昏黄的灯光落在王一博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肖战心里一软,默默掀开毯子,乖乖挪到他面前,全程配合着完成了清理。
重新躺回床上,肖战立刻翻过去抱住王一博,王一博顺势将他搂进怀里,可手臂刚环住,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上手去摸,在肖战胸前摸到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牌,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色如凝血、细腻油润的和田玉佛公吊坠。他从来没见肖战戴过。
“这是什么?”他问。
肖战扯住链条将吊坠收回睡衣里面,敷衍着回答了一句:“传家宝。”
王一博的神思微动,手上的触感仿佛还没消失。
他虽然出身贫寒,但这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自然识得那块玉的价值,那是和田玉籽料。
而籽料里,又有“一红二黄三墨四羊脂”的说法,所以这块浓郁纯正的红玉,乃玉中绝品,存世量极其罕见,肖战这一块放在拍卖市场,百万起步,成交价不低于千万。
如果他没判断错,如果这是真货,那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拥有的?
关键有钱也未必能得到。
“什么传家宝?怎么没见你戴过?”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平时收起来了,今天洗完澡忘记摘。这是很多年之前,外公送给外婆的定情信物,外婆给了妈妈,妈妈又给了我,说是希望护我平安。”
普通家庭里也未必不能有值钱的古物件,王一博没有再细想玉牌的价值,而是顺着肖战的话就问:“你发生什么了要护你平安?”
肖战瞪他一眼,“你烦不烦?还睡不睡了?”
王一博嘴角抽了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没有听你说过你家人,你家里——”
谁知他还没说完,肖战伸手捏住他的嘴唇,强制让他闭了嘴。
“什么家人家人?我有义务跟你说我家里的事吗?我们各取所需又不是谈婚论嫁,你问那么多干嘛?我在你眼里就是一颗肾,肾的家人是心、肝、脾、肺……”
从进门起到现在,王一博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肖战这句话气得语言失控,脑袋扭开挣开嘴唇上捏着的手指,“……行,行行行,肖战你厉害。”
说完就下床,床边的身影逆着光,瘦长高大,拉着一张脸,眉目冷峻,气场骇人,“走了。”
肖战立马拽住他:“你去哪里?”
“你说我去哪里?你要的老子已经给了,没义务陪着你睡。老子不伺候了。”
“那不行。”
肖战才做了噩梦,王一博不在的话,今晚恐怕得失眠。
“留下。陪我睡!”他说。
王一博勾了勾唇,笑得邪正难辨,语气里的凉薄更甚:“肖战,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各取所需。你想上床,我陪你,反正老子也不吃亏。但我没精力跟你谈情说爱、费心哄你,更不想跟你牵扯太多,省得将来见面尴尬。”
肖战咬着下唇,脸色极为难看,他问:“什么谈情说爱?都他妈我哄着你,你什么时候哄过我?你自己想想,一个月我能见你几面?本来时间就少,去出差你一走一个多月,我想你了见不到,想给你打电话还得通过元宝,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些?”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来气,肖战从床上坐起来,松开了攥着王一博衣摆的手,“睡都睡了,我连你的尺寸都摸得一清二楚,将来见面免不了尴尬,还在意这点?”
王一博的身体像是被定住,肖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事,迟早得散,等将来分手,你就当我死了。你在大街上看见我,当是看见鬼,绕开就是。”
肖战愣住了,眼眶里的红意更浓,水汽在眼底打转,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王一博嗤笑,骂了一句:“真矫情。”
他转身就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下床的动静。他扭头一看,肖战也跟着下了床,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挤开,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王一博在后面皱眉喊他:“你干什么?”
肖战头也不回,声音哽咽,“你说的对,迟早得散,不如现在就散。我们分手了!”
又来?
王一博心头的火气又上来了,想也不想就回答说:“行。”
肖战脚步没停,快步往楼下走。可刚走到楼梯口,看着一楼黑漆漆的一片,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天已经很晚了。
王一博给他配的车拿去维修,还没开回来;这别墅位置偏僻,这么晚根本打不到车。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个架,也不是非吵不可。
他悄悄停下脚步,磨蹭着转回身,重新往楼上走。刚上来就看见王一博坐在沙发里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俊脸模糊不清,看不清神色,周身的气压却依旧很低。
肖战快步走过去,一把掐灭他手里的烟,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一博:“???”
“不是走了?”
肖战看着他,强硬地说:“你跟我道歉,这次我就原谅你。”
王一博眼睛瞪大,咬肌也鼓了鼓,“我要是不呢?”
肖战盯着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歉。”
“没门。”王一博语气不耐,“你还是走吧。”
肖战眼睛红通通水盈盈的,瘪起嘴巴看起来非常可怜,“我的肾你还要不要了?”
王一博:“……”
“第三次了,真有意思啊肖战。上次我是不是说过下不为例?你的肾我还真不打算要了。”
“不要也得要,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反悔的是你吧?”
“我不管。”肖战坐他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身前蹭了蹭,明艳的眉眼染上几分委屈,却依旧坚持,“快跟我道歉。”
王一博僵着身体,心里又气又软,话却仍然说得硬邦邦,“老子没错,让我低头道歉?想也别想。”
肖战重复,“道歉。”
王一博:“……”
两人僵持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
王一博听见肖战匀称清浅的呼吸声。
艹!
肖战靠在他身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