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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付

嘴边扬起的笑瞬间垮了下去,倾予低下眸满脸就差写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了。

许是察觉到了倾予的情绪,凤汐安慰道:“喜爱剑术不是坏事,找人切磋也只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我可听闻祝月长老以一招披星戴月的剑式斩妖除魔无数,为百姓带来了安生日子。”

民间传闻夸赞她的听多了,头一次被人当着面夸赞,还是长辈,倾予身后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那些妖都太弱了,都不够给我的剑塞牙缝的。”

像是为了回应主人的话,倾予储物戒里的本命剑发出阵阵嗡鸣,戒指表面闪烁着淡淡红光。

剑灵与主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盛易南闭了闭眼,自家师姐那被夸就翘尾巴,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她有多厉害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所幸,她开口打断这段插曲:“凤掌门,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前面再转过一个弯直走就到了。”

密室越往里温度就低一度,盛易南常年住在玉溪峰上,倒是没觉得什么,但后面的倾予就不一样了。

抱住双臂的手上下摩挲着胳膊,她快走几步追上两人,揽上两人的肩,试图以拥抱来获得一点温暖。

“师姐冷了?”

盛易南感受到她的温度,指尖触上她的手腕圈住,她自己的手也是常年温凉,此刻在倾予那却显得无比暖和。

“你的玉溪峰常年飘雪,你感觉不到冷正常,但为什么袭温也感觉不到冷?”

袭温走在一边瞥她一眼:“运转体内灵力保持正常体温,便就感觉不到冷了。”

倾予哑了声,默默收回揽着两人肩膀的手,悄悄运转灵力使身体回温。

盛易南见状难得调侃:“师姐可还觉着冷?”

“走你的路。”

没过多久,四人在一扇月拱门前停下,凤汐将门口的结界撤下:“好了,进来吧。”

密室里面阴冷非常,位于密室中央的石台正中间悬着一方暗沉玄黑四方玉印,印身刻着古老渊纹,盛易南靠近几分,对此印感到十分熟悉。

“此印乃是当年你们师尊以自身道基灵力浇筑而成,专为镇住地底渊邪、锁死妖物根基而生。”

凤汐上前解开保护着玉印的层层结界,最后将玉印亲手交到盛易南手里:“我曾多次听古琬提起你,无论是今日又习会了哪套剑术,又或是顿悟了什么样的心性,她都满脸骄傲的跑来跟我说。”

凤汐双眸定定看着盛易南:“这玉印如今也算物归原主,镇压裂山触主之后,务必派遣弟子每日前去看护。”

盛易南凝重点头,接过玉印,将其收进自己指间的那枚上品储物戒,转身便带着二人准备往回离开。

“各位师侄何必再费周折御剑跑去跑回,我这密室有一道传送阵,我带你们去。”

面对盛易南时,凤汐总有意无意地留意对方的谈吐举止,发现与古琬相似的举止时嘴角便会扬起一抹浅笑。

“那便劳烦凤掌门了。”

盛易南率先走上前,凤汐给她指了方向,落后几步同倾予和袭温并肩轻声道:“你们这位小师妹怕是从小跟在古琬身边长大的吧?有些地方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师尊最是疼爱小师妹,平日不让我们随意进去的殿宇,偏偏同意她随意进去。就连小师妹下山历练的那几年,更是百忙之中抽空去见师妹。”倾予脸上带着笑,说起往事时眼眸里流转过怀念。

那时的盛易南会笑、会哭、会同她们撒娇叫师姐,三天两头捣乱,学剑、学法时却比谁都认真。

可自从师尊飞升,她开始转修无情道之后,脸上的笑变少了,整个人变得无趣又冷淡。整日闭关研究怎么突破大乘巅峰瓶颈。

袭温走在一旁并未参与二人的讨论,走到传送阵面前和盛易南并肩时,侧头看了眼盛易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确实少笑了,但五官轮廓依旧同幼时那般,只不过现在长开了而已。

三人踏入传送阵后,凤汐眼底闪过一抹轻易不被察觉的担忧。

她清楚三人来借镇渊印,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危险,当年古琬封印裂山触主时,几乎是快耗光了自己的灵力。

“妖物多狡诈,勿必小心。”

传送阵启动前,凤汐面色凝重下来,不再是刚刚那副浅笑嫣嫣的样子。

盛易南敛下眼眸:“嗯,我们会护好百姓……和彼此的。”

传送阵启动,仅一瞬便将三人送到了下一个宗门山门前,门口本在站着打瞌睡的弟子听到声响立马站直,嘴角的涎水顺着淌下来,被他快速用手背擦去。

盛易南走上前,将倾予的话术再原封不动的递出去一遍,那两位弟子许是被看到了守门打瞌睡,一句废话都没说,留下一个继续守门,另外一个转身快跑上山。

昆虚山与其他宗门不同,常年炎热,光是在山门口站着等待弟子传回消息,倾予都快被这炎热的气温烤化了。

见盛易南始终未流一滴汗,倾予缓缓挪动步子朝她移过去,只差半步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脸上。

似是心理作用,她竟真觉得凉爽不少,只是盛易南被她这么紧贴着,再加上倾予本就出汗,面露不适,抬手推开她。

“若师姐嫌热,师妹可造盆冰给师姐降温,不必如此…紧贴着我。”

闻言,倾予立马站直身体,眼睛亮亮的看向盛易南:“没办法啊,昆虚山选的什么破地址开山建宗。一年四季都如身处火山般炎热,所以我才不想答应掌门师兄来她们宗门参加什么宗门大比。”

“祝月长老此言,倒是我们昆虚老祖的不是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幽泠且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

盛易南将冰盆往倾予脚边一放,向来人拱手行礼道:“晚辈盛易南见过炎尊。”

炎陵落地,修身的火色纱衣衣摆都快要拖地,她淡淡瞥了一眼盛易南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又转向倾予:“小丫头,古琬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何为祸从口出吗?”

由于对方年龄甚至比自家师尊还要年长,倾予跟着二人姿态敷衍的向炎陵行礼。

见她不答,炎陵将目光转向盛易南:“你来找古琬留下来的琉璃盏?”

盛易南点头,还不等她开口,炎陵再次抢在她之前开口:“想要得到琉璃盏,得与我进行一场剑决,让我尽兴了,才能将琉璃盏取走。”

倾予脾气一上来,顾不得袭温拉住她的手腕拦着她,嘴比脑子快:“你明知道我们取琉璃盏是要作何使用,还故意要我们与你对决浪费时间。”

“不同意?”炎陵耸了耸肩:“那各位请回吧。我这人喜欢用剑说话,若冒犯各位,浪费了各位的时间,我想接下来也不必浪费口舌。”

眼见炎陵转身真要上山离开,盛易南急忙上前拦住她:“炎尊留步,琉璃盏现在对我们而言确实需要尽快取走。但若炎尊坚持以剑代替言语,那便由晚辈来与您剑决。”

说着,雪恋已经被她握在手中,通身莹白的剑体似感应到了此刻主人的紧张,光芒变得有些闪烁不定起来。

盛易南敛了敛眸,将情绪压下,抬手横剑于身前,剑尖直指向炎陵:“时间紧迫,请炎尊与晚辈速战速决吧。”

炎陵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也召出自己的本命剑,剑身弯曲,上面做了许多绚丽华丽的装饰,红色剑光绕着剑身流转着。

“小娃娃,公平起见,我将修为压制与你对等,到时输了可别哭鼻子说我炎陵以老欺小。”

盛易南做了絮影七式的起手式:“炎尊尽管放手一决便是,是输是赢,我都认。”

在同等实力,且她使用自创剑式的情况下,盛易南还是有几分信心与把握的。

两柄剑的剑刃碰撞在一起,擦出几点火星,火星擦着两人的脸颊划过,带来一丝烫意,被火星擦过的皮肤微微红了一些。

后撤步躲开一击斩击,盛易南抬剑挥开炎陵的剑,两道身影继续纠缠碰撞在一起。

“溪琬打不过她的。”

倾予站在一旁干着急,面对袭温的泼冷水立马炸毛反驳:“有你这么当师姐的吗?溪琬是我们这些师姐妹里修为最高,剑术也是最好的。

她自创的絮影七式至今都未有人创出应对之法,更何况炎陵那家伙将修为压到与溪琬同境界,就算打不过,那也得是炎陵。”

她似乎对盛易南有着某种坚定的信念,目光灼灼地看着从地面打到空中的两人。

袭温轻叹一口气,沉默不言。

先不说炎陵本就比古琬年长几十岁,更别说她还有‘怪修’之称。

实战经验这方面比盛易南多,经历过的死战也比她们任何人都多。

果不其然,这次没过几个回合,盛易南就被打落坠地,口中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喷在褐黄色的泥土地上。

“溪琬!”

看见她吐血,倾予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几乎是在袭温赶过去之前,就瞬移到了盛易南身边,将她扶起,满眼心疼。

“炎陵,比试用不着见血吧?”

不是敬称,而是直呼其名,炎陵有些不悦地皱眉,“你这小丫头怎么一点礼数也不懂?放心吧,你的小师妹没事,只是受到冲击,吃几颗回元丹便是。”

袭温走过来蹲下身,将从储物戒拿出来的回元丹喂给她,“比试结局已定,还请炎尊,带我们去取琉璃盏。”

袭温观察仔细,见炎陵身上亦有伤痕,语气稍缓,手抚上盛易南的背,替她顺着气。

炎陵转身带路:“自然,也不能让这小丫头白白吐这一口血不是?”

倾予和袭温一起架着盛易南跟着走,没想到被盛易南拂开,语气无奈:“两位师姐,我还没伤到走不动路,况且,炎陵前辈下手已是留情。”

此话一出,倾予发出疑问,凑近二人低声轻语道:“师尊为什么要将琉璃盏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啊?也不怕琉璃盏在这火山昆虚被烧化。”

“师尊自有她自己的定夺。”

袭温语气幽幽,其实她也不明白,师尊是怎么跟炎陵和凤汐相识,听这二人的语气,似乎同自家师尊十分熟稔。

倾予将目光投向盛易南,盛易南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师尊会告诉自己一些其他师姐、师兄不知道的事,但不代表她会将自己的所有过往都毫无保留地与她讲。

取到琉璃盏之后,盛易南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与炎陵行礼告别时,倾予站在最后面,面露不耐地双手抱臂等待。

“琉璃盏是阵法之眼,也是整个封印的‘信号灯’,定要安排宗门弟子时常查看管护,切莫懈怠。”

盛易南颔首应下:“晚辈定铭记于心。”

清风席卷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和衣摆,就连腰间的玉穗都被清风带起。

炎陵的视线被她腰间的玉穗吸引,眸底染上一抹了然的笑:“看来古琬早已料到如今这种局面,你们圣兰宗也不必回了,直接去问岚城便是。”

话音落下,盛易南不解地抬眸与她对视,却因她眸中了然的笑意哑声,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玉穗上。

炎陵主动抬手为她消去那支玉穗的伪装,玉穗变成一缕雪白的冰丝流苏,随着风而在她腰间左右晃动。

盛易南垂眸用掌心托住它,触感微凉。

“这便是你们接下来要找的第三件法器——素心缚灵流苏。”

炎陵收回手,嘴角的笑不减反增:“遇妖则自行变长,化作千万道银白光索束缚妖物。”

盛易南不解:“它怎会在我身上?”

“古琬早预料到自己离开后万蚀渊封印会在数十年后松动,进而导致裂山触主再次现世作乱,故将流苏伪装成普通玉穗挂于你腰间,将它交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