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铁塔！”刘阳喊。
几个人都往窗外看。铁塔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些旧,钢架结构一层一层叠上去,顶端没入云里。
“就这？”王一博说。
刘阳愣了一下。“就这？这可是埃菲尔铁塔。”
“我知道。”王一博看着那座塔,“没有想象的高。”
肖战在旁边笑了。“你想象的多高？”
“比这高。”
“那是你想象的问题,不是铁塔的问题。”
王一博没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车子开到第六区,街道变窄了,路边是灰白色的楼房,底层是面包店、咖啡馆、小超市。酒店门面不大,深色木门,铜质门牌,上面刻着酒店名字。
一群人拖着行李走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女人,微笑着打招呼。
“Bonjour.”
“Bonjour.”肖战把护照递过去,“Nous avons une réservation.”
“Votre nom？”
“Wang.”
女人查了电脑,拿出几张房卡,一一分发。肖战和王一博的房间在四楼,窗外能看到街角的面包店。
刘阳在走廊里喊:“博哥,一会儿去哪？”
“吃饭。”
“去哪儿吃？”
“楼下。”
楼下有家小餐馆,红色遮阳篷,藤编椅子,玻璃窗上贴着当日推荐。一群人走进去,拼了两张长桌。
服务员递过菜单,全是法文。刘阳看了半天,问肖战:“肖哥,这写的什么？”
“牛肉,鱼,鸭,沙拉,汤。”
“哪个好吃？”
“不知道。”
“你不是学物理的吗？”
“物理不教点菜。”
王一博把菜单拿过去,指着上面一行字对服务员说:“Ceci.”服务员问了句什么,他又指了指肖战,肖战替他答了。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下,又问沈溪。沈溪看了半天,点了鸭腿。
“好吃吗？”刘阳问他。
“点了才知道。”
刘阳跟着沈溪也点了鸭腿。林菲点了鱼,周涛点了牛排,导师点了沙拉,周鸣和张磊各点了牛肉。
菜上来的时候,刘阳的鸭腿皮脆肉嫩,他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沈溪看着他。“你不是说点了才知道吗？”
“知道了。好吃。”
肖战的牛肉切开来泛着粉红色,王一博把自己那盘换过来,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点点头。
“怎么了？”肖战问。
“尝尝你的好不好吃。”
“我的好吃吗？”
“好吃。”
“比你的呢？”
“一样。”
“那你换什么？”
王一博没回答。
林菲在旁边小声对沈溪说:“王总想跟肖哥吃一样的。”陆琛听见了,给沈溪夹了一块鱼,就被沈溪看了他一眼。
“干嘛？”
“不干嘛。”
陆琛笑了。
吃完饭,一群人沿着塞纳河边走。河水灰绿色,流速不快,岸边有旧书摊,绿色铁皮箱子一字排开。
刘阳蹲下来翻书,打开一本全是法文,又放下了。沈溪和陆琛走在前面,肩并肩,刘阳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肖战和王一博走在中间,手在衣袖下面握着。
王一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个人慢慢走着。
“战哥。”
“明天就领证了。”
“我好开心”
王一博笑了,把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
前面沈溪停下来,指着远处。铁塔亮灯了,黄色的灯光在灰蓝色的天幕里像一层薄纱,塔尖扫过一束光。“晚上整点会闪。”旁边一个游客用中文跟同伴说。
刘阳赶紧看手机。“马上十点了。”
几分钟后,铁塔的灯忽然闪烁起来,金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林菲捂住了嘴。周涛拿出手机拍照。导师仰着头看。沈溪和陆琛靠在一起。刘阳举着手机,喊着“博哥看这边”。
王一博没看那边,他看的是肖战。铁塔的灯光打在肖战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睫毛照得亮亮的。
“好看吗？”
“好看。”肖战转过头看着他,“你呢？”
“也好看。”
肖战的耳根红了,移开视线看向铁塔。灯光还在闪。
铁塔的灯光闪完了,恢复了静静的黄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塞纳河上的风凉凉的。
“走吧。”王一博说。
一群人往回走。
回到酒店,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色。
“明天几点起床？”
“七点。”
“这么早？”
“要去取花,要去拿西装,要去——”肖战想了想,“去好多地方。”
王一博侧过身看着他。“你备忘录是不是又写满了？”
“嗯。”
“让我看看。”
肖战把手机递过去。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列着明天的行程: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餐,八点取花,八点半取西装,九点半回酒店换衣服,十点半出发去市政厅,十一点到达,十一点半仪式。
王一博看完,把手机还给他。“这么多？”
“那我们该睡了。”
肖战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外面街道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去又消失。
肖战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怎么了？”肖战问。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
“就是有点紧张。”王一博打断他。
肖战没说话。他伸出手,摸到王一博的脸,手掌贴在他脸颊上。
“怕什么？”
“怕念错誓词。”
肖战笑了。“念错就念错,没人听得懂。”
“我自己听得懂。”
肖战的手在他脸上停了停。“那我教你。”
“现在？”
“嗯。”
“关了灯了。”
“听得见就行。”
肖战收回手,清了清嗓子。“Je, soussigné, Wang Yibo, déclare sur l’honneur——”
王一博跟着念:“Je, soussigné, Wang Yibo——”
“déclare sur l’honneur——”
“déclare sur l’honneur——”
“prendre pour époux——”
“prendre pour époux——”
“Xiao Zhan.”
“Xiao Zhan.”
肖战停下来。“对了。”
“完了？”
“完了。”
“这么短？”
“誓词短,日子长。”
王一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肖战拉进怀里。
“战哥。”
“明天见。”
“明天见，我的狗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