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开端1
冬日的东宫,难得有这样好的阳光。
特别是太子的病也没有大碍,底下伺候的人悬着的心也可以放在肚子里,岑瑄也不例外。只见他坐在廊檐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殿的方向。
那是太子的寝宫。仔细想来,太子今年也才十七,比他还要小一岁,但由于岑瑄身子弱,个头当然没有太子高大,太子少年老成,平时为人处世也是处处得体成熟。自从入主东宫以来自己心翼翼,反而忘记了太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岑小公子,“转朱安端着一盏茶走过来,“您都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书都没翻过一页。冬天到底还凉,您回去吧,这边有小的守着呢。“
岑瑄回过神来,合上书:“无妨,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熬药这个事情,我在行,况且两个人还能说说话,时间也过得快些。“
朱安小了一下,小酒窝在脸上投下了两个小阴影,“我也很担心殿下,那天小的不在,不然肯定会早点发现的。“
“太子殿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殿下身边就你一个贴身照顾的人,偶尔忙不过来也是人之常情。”岑瑄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朱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岑公子,这屋子里看着人多,其实都各有各的心思,想必您这几个月也发现了。”
岑瑄没有说话,但也不知可否。
“殿下身子金贵,但再金贵的人身子也是肉做的,心也是,您有所不知,太子被曾经的乳母下过毒,还是颜尚书他们发现的早,将人处置了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朱安好像就是想和岑瑄闲聊,仿佛不经意的说出了一个大秘密一样。还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四周。
岑瑄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和自己说这样的秘密,但也心里感到了暗暗惊讶,怪不得太子平日一副不宜亲近的样子,如果真的从小相处的乳母这样对过,那变成现在这个面具太子,也不奇怪了。
“多亏了颜尚书,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过往。”
“正是如此,太子身边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伺候着。那天多亏岑公子发现的及时了。”
“我是他的伴读,理应关心殿下的身体状况。况且,况且我也略懂一点医术,理应多上点心。”
“岑公子心善,我当日去接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好相处的。”
“公公抬爱了。”
“抬爱您的是殿下呢,一般人入宫,礼部会自己把人送来的,是太子那天让我亲自去接的,就是怕您不习惯。”朱安有点小骄傲的说,那神情,仿佛再说“一般人我可不回去接的。”
岑瑄好久没有再宫里看过这样生动了,一时之间也被这个小太监的表情给逗笑了,于是轻轻颔首:“受公公照顾了。”这一笑更是如春日暖阳,像阳光一样,让朱安也晃了神。
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太子低低的传唤的声音。朱安立马就站起来快速进屋了,闲聊戛然而止。
寝殿里,贺玄明坐了起来,夜里出过虚汗的他,俊美的面色此时有点苍白,早上短暂醒来后又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没想到一觉都到傍晚了,身子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发虚。
“竟有心思再外面闲聊,看来最近是真的该给你紧紧皮了。”虽然嘴里说的是严厉的话,但语气却轻轻淡淡,朱安知道,太子这不是生气怪罪他的话。
“小的冤枉啊,门外岑伴读也在守着呢,小的要是不说说话,这门就更冷了。殿下恕罪。”
“谁?他在门外做什么?”贺玄明有些惊讶,他在里屋只听到外面有人声,却没听清是谁的声音。
“殿下有所不知,小的是中午回来的,这之前岑公子一直都是岑公子在门外守着您,怕有什么吩咐。下午我让他回去,他说昨晚给您喝了汤药,到底不是太医,怕您有什么不舒服,就和小人一起在门外守着了,等您醒来。”
贺玄明不知道怎么的,听到朱安这个话心里突然感觉有点闷闷的痒痒的,这种感觉还是头一遭。他立马清了清嗓子好像怕朱安看出来什么,随即说道:“那赶紧让他进来吧,外面这么冷,站一天怎么行,我看你这脑子也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