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肖战缓过劲儿来，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了，也来不及细问。”
陈宇瞥了一眼被挤到一边欲言又止的小年轻，成功让他自觉闭嘴。
“是王家的邻居报的警，说是半夜听见剧烈的声响，还伴随着王初升的叫骂声。王初升打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邻居们看不过去也劝阻过几次，没想到王初升不仅不收敛，还反过来怪邻居多管闲事，转头就关上家门骂的更大声，甚至连带着邻居一起骂。
次数多了，邻居自然也不愿意沾染这个麻烦。这次也是因为王家动静实在太大了，不仅有东西被撞翻的声音，后面甚至响起了王初升的惨叫。邻居意识到事情不对，便赶紧报了警。
我们赶到的时候王初升已经中了一刀，王一博也被他推倒在一边晕了过去。事态紧急，我们只能第一时间联系了救护车先把人送到医院抢救。”
肖战越听脸色越差，到最后已然和锅底一样黑了。他咬着牙，恨恨地问道：“那个老畜生呢？死了没？”
“肾脏中了一刀，医生正在里面急救。”
虽然心里恨不得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但肖战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听到人还有救还是替王一博松了口气。
小孩反抗时估计也不会考虑太多，只想在当下的绝境之中保护自己。但肖战作为一个成年人，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他也知道，自卫伤人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即使王一博现在还是未成年，但他已经年满十四周岁，若真是把人杀了，即使不会重判，但少管所是怎么着都要进去待几年的。
王一博年纪还小，跟王初升比起来，他还有大把的美好人生等着他去享受，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么个畜生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然是要想办法补救的。或许这次的事情好好运作一下，会为王一博挣来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行，我知道了。”肖战点点头，“医药费给了吗？我现在去缴费。”
陈宇拦住肖战，“不用，费用我刚才已经去交过了，后续我们这边会联系社区，帮王一博争取补贴。”
肖战看着面冷心热的陈宇，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那我替一博谢谢你们。”
既然费用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自然也要安排上。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想到这里，肖战起身，“陈警官，我先去打个电话，这里还要麻烦你和你同事帮忙守一会儿。”
陈宇目光闪烁，盯着肖战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叮嘱道：“肖战，你可以把握分寸的，是吧？”
肖战被陈宇盯着，脸上的神色也丝毫未变，听到他的问题，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叫人无端想起春日暖阳。
“陈警官，你说什么呢？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成年人嘛，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说是吧？”
“嗯。”陈宇终于移开了迫人的视线，颔首道，“你去忙吧，我会在这儿守着。”
“那就谢谢啦！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肖战勾着嘴角，朝陈宇和他同事挥了挥手，拿着手机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宇哥……”小年轻目送肖战离开，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尽头，这才转身扯了扯陈宇的衣袖，“就这么让他去了，真的没问题吗？”
陈宇回头看向依然闪烁着红灯的急救室，瞳孔中倒映着猩红的灯光。
“能有什么事？他说得没错，成年人就是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有些事情我们身为警察不能做，自然会有别人去做。”
“啊……？”
小年轻看着与平时大不相同的陈宇，三观受到剧烈冲击，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阻止肖战吗？可是肖战也没说要做什么啊。法庭上都疑罪从无呢，他想阻止也无从下手啊。
劝说陈宇吗？作为一个警察，陈宇说的话虽然略有出格，但小年轻并不觉得反感。在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冷眼旁观。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王一博小小年纪就遭遇这些，只要你还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不心疼。小年轻甚至觉得陈宇说得很对，有些事情他们不能做，那么就要允许别人去做。
最终，小年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这边，肖战找了个安静的楼梯间拨通了电话。
“喂？战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少爷，你说的，兄弟就是拿来用的，用你的时候到了。”
“什么事？你说。能办我肯定给你办妥。当然，违法乱纪的不行嗷，咱是五好公民，不做杀人放火的事儿。”
肖战轻笑一声，沉重的心情被冲散，“放心吧，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的。你帮我……”
……
“成，放心吧，少爷我肯定保质保量给你完成！”
“好，那就先谢谢大少爷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不过我不吃外面的，我要你给我做！我想你做的那口蟹肉煲很久了。”
“没问题。”
……
挂断电话，肖战又翻开通讯录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回想一遍自己的计划，确认都安排妥当了，肖战这才收起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接近五点了。肖战收回准备回去的脚步，转而朝楼下走去。
等肖战再次回到急救室外面时，手上还拎了几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他刚才出去买的食物。
从袋子里拿出汉堡和饮料递给陈宇和小年轻，“忙了一夜，吃点东西吧，辛苦你们了。”
小年轻接过吃的，感激地朝肖战笑了笑，“谢谢肖先生。”
大半夜的被叫去紧急出警，又一路跟着来医院守到现在，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肖战带回来的食物可是救了大命了。
“谢谢。”陈宇同样没拒绝肖战的好意，接过汉堡吃了起来。
“不客气。”肖战摆了摆手，“这会儿也没什么能吃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这倒是真的，现在时间太早，连早餐店都还没开门。肖战找了一圈，也就只有医院对面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