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万能的
到了警局门口，王一博坐在后座侧头看向窗外熟悉的“xxx警察局”，一双手揪住裤腿紧紧握住。他抬头看向驾驶座上正专心停车的肖战，抿着唇没说话。
也对，毕竟无亲无故的，人家愿意收留自己一晚，还带自己去做体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王一博，你还想奢望些什么？
终于停好车，肖战解开安全带回头叫王一博：“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警局大厅，迎面就撞上拿着文件的陈宇。
“陈警官。”肖战牵着王一博率先打招呼。
“诶？你是……”陈宇疑惑地看着两人，片刻后恍然大悟，“顾医生的朋友是吧？我记得之前在医院碰到过。”
肖战笑了笑，伸出手和陈宇握了一下，“没想到陈警官还记得我。”
“那是，像你和顾医生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陈宇挑眉，露出一丝痞气，“你这是有什么事？一般人没事可不爱来警局。”
“啊……确实是有点事才过来的。”肖战侧身露出后面的王一博，“我昨晚在路边捡到这个小朋友，想着过来问问关于他的情况。”
“是嘛……”陈宇看向低着头不肯看他的王一博，皱着眉想了想，“这样，你跟我进来。”
“好 。”肖战意识到或许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王一博的面说，于是转头指着一边的座椅吩咐王一博，“你在那边坐一会儿等我，好吗？”
王一博抬眼看向肖战，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看出来。肖战对他再正常不过，和昨晚带他回家时一样，没有同情，也没有嫌恶，这让王一博稍稍安心。
他点点头，松开肖战的手，乖乖往那边去了。等王一博落座，肖战这才跟着陈宇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肖战，陈宇这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去。
“你对那个孩子知道多少？”
“几乎什么都不了解，只知道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儿。”肖战捧着杯子，回想起自己和王一博短暂的相遇，“我早上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情况不是很好，看着像是经常被虐待的样子。”
想到顾魏发给他的信息，肖战忍不住蹙眉。
见肖战稀里糊涂的样子，陈宇叹了口气，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原本这些不该给你看，不过我瞧着你不搞清楚应该是放不下那个孩子的。”
肖战疑惑地接过文件夹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正是外面坐着的王一博。
“这是……”
看着里面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用回形针夹在一起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以及医院出具的伤情证明，肖战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越看越心惊，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越烧越旺的无名邪火。肖战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愤怒地抬头看向陈宇，“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父亲?！”
“这小孩儿是他亲生的吗？怎么能下得去手这么虐待他？”
相比于肖战的激动，陈宇倒是冷静得很。那里面的资料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甚至有几次接到电话出警的人里就有他。
想起那几次出警见到的场景，陈宇也忍不住皱眉，原本就冷峻的脸更是添了几分寒霜。
“不过你也别小看那小子，他也不是光挨打，有时候也会学着反击，只是到底还是个孩子，长得又瘦弱，难得成功罢了。”
肖战抬眸看向陈宇，神情复杂，“你们……都不管的吗？”
察觉到肖战话语里的怨怼，陈宇叹了口气，解释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管就管得了的，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像他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们也只能做出警告而已。也不是没采取措施，之前也把他父亲拘留过几天。但是你知道的，像那种人，当着我们警察的面跟孙子似的，保证一个接一个的跟不要钱似的说，回过头关上门依然还是会动手，甚至会变本加厉，而且还会学着避开要害和显眼的地方。”
“真是个畜生！”
肖战越听越气，手里的杯子已经被他捏变形了，好在里面的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否则洒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那他昨晚是怎么回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那里，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没回去，很可能你们今天就要接到报警电话了？！”
“还有这回事？”陈宇转头向门外的王一博看去，小孩儿双腿并拢拘谨地坐着，隔一会儿就会抬头往办公室里看看，确认肖战还在里面又很快挪开视线，生怕被人发现他的紧张。
现在的王一博就是惊弓之鸟，任何陌生人从他身边路过都会引起他条件反射的躲避。但是……他好像对肖战有种莫名的信任……
陈宇的视线从王一博身上收回，再次落在肖战身上。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对肖战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有没有同事知道情况。”
“好。”
趁着陈宇去问情况，肖战看向王一博。小孩儿细瘦的胳膊撑在凳子两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得肖战一阵心酸。
不经意间，王一博抬起头与他视线相撞，肖战急忙调整表情，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并做了个口型：
“等我。”
没多久，陈宇回来了。
肖战身体前倾，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陈宇沉默着没说话，伸手在兜里摸到烟盒，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肖战，“啧”了一声，还是没拿出来。
“这小孩儿……”陈宇看着外面的王一博，目露同情，“也是倒霉。”
“怎么了？”肖战疑惑。
“他母亲前两天去世了，积劳成疾，又没钱看病，就这么生生拖死了。”
“什么？！”
乍然听到这么个消息，肖战惊讶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宇。但很快，他意识到王一博还在外面，自己突然这么大的动作很有可能会吓到他。于是他压下震惊，缓缓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