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厌烦

第二天中午肖战是被一阵乒乒嘭嘭的声音吵醒的，等到他揉着脑袋出来，看到的就是王一博和顾魏剑拔弩张的模样。准确来说，是王一博单方面警惕地盯着顾魏从塑料袋里一样接一样的掏出不少食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肖战还没睡醒，声音不如平常那般清晰，透着一种糯糯的感觉，引得王一博歪过头去瞧他。

“当然是来送爱心了！”顾魏总算把东西都拿出来了，他从里面找出早餐放到餐桌，“喏，路上顺便买了早餐，过来吃。”

肖战打着哈欠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含糊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一边吃一边不忘招呼王一博过来，“来啊，一起吃，反正有人请客也不花钱。”

王一博放下手里的沙发抱枕，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肖战鼓励的目光下接过包子吃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在昨晚刚到家时被肖战投喂了一点小面包，半夜又发了一场高烧，如今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

顾魏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王一博，“我还不了解你？那嘴挑的，附近也就这家早餐能让你吃点了。”

“嘁！那咱俩也是半斤八两好吧？别五十步笑百步啊顾医生。”作为好朋友，在和顾魏斗嘴这件事上肖战从来不轻易认输。

顾魏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拉开椅子在肖战对面坐下。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医生，顾魏看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去观察一些细节。他看着王一博突出的很明显的锁骨和吃东西时袖子滑落后露出来的细瘦手腕，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这小朋友怎么回事？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啊，这都瘦成啥样了。”

感受到王一博投来的疑惑目光，肖战咽下嘴里的豆浆，介绍道：“这是顾魏，市医院的医生，你叫他……顾叔叔吧。”

“喂！”顾魏不满意了，“什么叫顾叔叔啊？！我这正值青春年华的，怎么就叔叔了？！”

肖战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倒是王一博，放下筷子乖乖叫了一声“顾叔叔”，虽然听着好像也不是很情愿就是了。

顾魏被叫得心塞，但看着王一博那张稚嫩的脸也说不出什么，最终只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在你是个小屁孩儿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待会儿吃完饭带着他去医院做个体检，我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就行。”

“成。”肖战点头，“陈警官今天上班吗？有些事想问问他。”

“我哪知道？”顾魏被问得莫名其妙。

这下轮到肖战疑惑了，“我以为你们挺熟呢？”

顾魏无语地瘪瘪嘴，“熟什么熟啊！我们一共也就见过两三次，而且每次见面都是在医院。他一个浑身是伤的病患，我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还能怎么熟……”

“行吧……”肖战挑眉，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反正也不是非得找陈宇，只是有些事情有熟人会方便一点。

吃完早饭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带着王一博出门，准备去医院。

王一博身上穿着肖战的旧衣服，宽松的款式让他本就稚嫩的脸看起来更显小了。临到出门，王一博扣着手指不肯动弹。

“怎么了？”肖战原本正跟顾魏商量着要带王一博做些什么检查项目，回头却发现王一博没跟上。

“我能不去吗？”王一博咬着唇，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肖战。

“为什么？”顾魏眉头一皱，“我都安排好了。”

看着王一博窘迫的模样，肖战悄悄拍了拍顾魏的手臂，回到王一博身边，蹲下身抬头看向他，“你不用有负担，顾魏他们院里每年都有家属名额可以免费做体检。反正他也用不上，你去做也算是不浪费了。而且只是做一些常规的体检，有他带着也不会麻烦，很快就能做好。”

肖战的嗓音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和耐心，听得王一博心中一阵酸涩。他长这么大，感受到的温暖屈指可数。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柔都来自妈妈，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之后，再也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也不会有人因为顾虑到他的情绪而向他解释，即使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在即将掉落的时候又被王一博倔强地憋回去。

他不想在肖战面前表现得太脆弱，经常哭的小孩儿容易惹人厌烦，这是他这些年积累出来的经验。

他不想被肖战厌烦。

肖战朝王一博伸出手，“我们走吧？”

“嗯。”

将手心里冒出来的冷汗擦干，王一博仍然低着头不敢看肖战，但还是将手递了出去，牢牢地抓住了肖战。

肖战起身，牵着王一博的手往前走，迎上顾魏戏谑的目光，在他张口胡说之前先一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行吧。”顾魏耸了耸肩，手指在嘴边划拉一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一路相安无事到了医院，得益于顾魏这个内部人员，检查进行得很顺利。

“还有几项报告要等明天才能出来，”顾魏拿着王一博的体检报告单翻看着，“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行，麻烦你了。”肖战也不跟他客气，“我还得带他去一趟警局，就不多留了。明天你把单子带过来，顺便在家里吃顿饭。”

“OK！”

……

去警局的路上，顾魏发来了初步的检查结果，肖战忙着开车没来得及细看，但也从屏幕上瞥见了几个字。

严重营养不良、贫血、多处软组织挫伤……

肖战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王一博，眉头紧蹙。

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才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失去活下去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