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草
看着那只手，王一博有些茫然。该抓住吗？这只手，这个人。
……
一小时后，两人浑身湿透地到了肖战的住处。
雨实在太大，哪怕就在外面呆了那么一会儿，也将人淋了个透彻。原本打着的伞在凶猛的雨势下也完全失去作用，所以后面肖战干脆将伞收了起来，一下车就带着人往家狂奔。
“呼～总算是到了。”
肖战将伞和湿透了的西装放在玄关，从鞋柜里拿出备用的拖鞋递给王一博。
“进门往左手边就是卫生间，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拿衣服。”
盯着人进了卫生间，肖战这才进了房间。在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没穿过的睡衣，犹豫了一下，又翻出一条新的四角裤来。
来到外面的卫生间，肖战敲了敲门，“我把衣服给你放门口，你自己拿一下。”
“哦。”
卫生间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听着里面传来水声，肖战才放心地回了主卧，里面还有一个卫生间。
等到肖战收拾好自己出来，王一博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拘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没能完全发育起来，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王一博看着十分瘦弱。肖战的睡衣穿在他身上还余有几分宽松，袖子有点长，被他卷了一圈在伶仃的手腕上，皮包骨头的一层，看得人心酸。
肖战看了一眼少年还滴着水的头发，移开眼，“卫生间镜柜后面有吹风机，去把头发吹吹。”
“哦。”
陌生的地方总会让人不自觉变得警惕，但肖战随意的态度让王一博不自觉放松许多。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响起，肖战也没在客厅呆着。今天两人都淋了雨，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没什么反应，但为了以防万一，肖战还是决定去煮点姜汤喝。
从厨房翻出老姜，三两下处理好扔进锅里煮着。肖战有空时喜欢自己做饭，家里倒是什么东西都有。等到姜汤煮得差不多了，肖战从橱柜里找出黑糖，掰碎后放了一点进去。
“喏，把它喝了，然后去那个房间睡觉，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把姜汤递给王一博，肖战端着自己的那份坐在了沙发上。肖战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黑乎乎的姜汤，成功的被那股辛辣劲儿冲了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他一仰头，直接把整杯姜汤一口闷了。
王一博看着他豪迈的气势，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跟着一口闷了个干净。
直到躺在床上，整个人被温暖的被子裹着，王一博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这一天的遭遇于他而言就像是突然坠入深渊，却在即将触底摔得粉身碎骨时被人接住。那个人稳稳地接住了他，还将他轻柔地放下，并拍拍他的肩说：“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人只要还能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将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清新淡雅的香气席卷而来，和肖战的沐浴露是一个味道。王一博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神经紧绷了一天的小孩儿在此刻得到了宁静。
疲惫的身体早就拉响警报，王一博眨了眨眼，在这片宁静中安稳入睡。
肖战心里惦记着事，本就不太好的睡眠质量更是一落千丈。半夜，肖战睁开眼，摸到手机打开，1：35。
看了想，肖战还是掀开被子起身。就当是为了安心吧，去看看。
借着手机的光，肖战来到王一博睡觉的侧卧。
轻轻敲了敲门，肖战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动静，便拧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睡得这么沉？”肖战挑眉，心下调笑，没想到这小子心还挺大的嘛。不过很快肖战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王一博不太对劲。
小孩儿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肖战走过去，终于听清他的呓语：
“冷……妈妈……”
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了，肖战赶紧将人翻过来，一边叫人，一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喂！小朋友，你醒醒！”
在灯光下，肖战这才看清王一博潮红的脸颊和干燥到起皮的嘴唇。他伸手到王一博的额头上，果不其然，已经是滚烫一片了。
“啧。”
肖战拧着眉，起身去外面翻找温度计和退烧药。
39.5。
肖战盯着温度计上的数字陷入沉思，认命地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艰难地给他喂了颗药。好在王一博还没完全失去意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药片吞了下去。
重新把人放下去盖上被子，肖战调暗了屋里的灯光，拿着手机来到客厅。
手机里铃声响到一半，电话被接通了。不等对面说话，肖战先开口：“喂，问个事儿。”
电话那头的人被吵醒，语气有些暴躁：“有事说有屁放，我这刚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能早点回家休息。”
“十几岁的小男孩儿发高烧怎么搞？”
“嗯？！”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明显是听到这个问题很震惊地坐起来了。
“十几岁的小男孩儿？在你家？！肖战你不能是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吧？我告诉你啊，那啥未成年是犯法的！”
肖战翻了个白眼，压下骂人的冲动，“说什么屁话呢？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吃点退烧药，物理降温，实在不行送医院。”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生病怎么搞他就怎么搞，十几岁小男孩儿没那么娇气的。”
“行吧，我知道了。”勉强接受这个说法，肖战不再纠缠，很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杜绝了对面继续满嘴跑火车的机会。
回到房间，看着仍然睡得不安稳的小孩儿，肖战思考着自己一个人把他扛去医院的可能性。不过好在王一博还算争气，一小时后就退烧了。大抵像他这样的小孩儿都跟草差不多吧，抓着一点养分就能拼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