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怎么瘦了这么多
开完动员会返校的第二天，全年纪组织放励志电影。
所有人集中在大操场，荧幕布早早拉了起来。
天色渐晚，各班分成一个个小方块有序坐好，就等电影开场了。
然而，屏幕闪烁两下，出来的确实五光十色的场景。
在场很多人都没去过酒吧，但绝对在电视和社交媒体上看过。
“这什么情况？电影有这一幕吗？”
负责放映的老师疑惑的操作了两下，却发现连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连谁手机上了？赶紧断开，不然收你手机了啊！”
老师喊着，可是已经晚了。
镜头几经旋转，出现了一张帅气熟悉的脸。
这张脸他们前天下午还为之惊艳过。
不少人视线纷纷投向王一博的方向。
王一博还在低头找东西，被旁边的谭小箩拐了好几下才抬头。
余光不经意扫向屏幕的时候瞬间定格。
哪怕只是一只手一张侧脸，他也不会认错肖战。
王一博豁然起身，还没来得及想其他的，径直走向插头，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不良学生，直接关闭电源。
被拦在一旁半天的老师气得不行，指着那群吊儿郎当的学生说：“哪个班的！明天全都请家长！”
王一博也被要求请家长。
班主任看着面前垂首的男生，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为了生存，没办法的事，我也知道你哥是个好人，但有学生投了匿名信，还有不少家长打电话来咨询，所以……”
“我知道，我会通知他。”
王一博说完，眼睛没什么感情的看向在另一张桌子不着四六写检讨的几个人。
有人发现他在看，挑衅的吹了个口哨。
班主任听见，狠狠拧起眉头：“吹什么吹！全部检讨加一千字！”
王一博心中冷笑，一千个字，跟玩一样。
这点惩罚哪够。
王一博晚上请了假，班主任体谅他的心情，准了。
回到家，王一博去了肖战的房间。
之前他只知道肖战是做什么设计的，经常加班画图纸。
可细想起来，自从那次和谭小箩在街上遇见他之后，肖战就再也没有画过图纸了。
反而每天晚班，从傍晚到清晨，常常染了一身香水味和酒味回来。
早就应该察觉的，只是自己太自私，太安于现状，才会忽视肖战对他们这个小家的付出。
赚钱哪有那么容易，养家哪有那么容易。
真正容易的只有没良心的白眼狼。
自己坐在教室享受着最好的学习环境，却要肖战为了自己在酒吧工作，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中间。
王一博深深吸口气，掐着掌心压下这股自厌的情绪。
他本来就是这样，为了给他挣钱治病，爸妈出了意外，为了养他长大读书，奶奶操劳而死。
现在换成了肖战……
他还真是个倒霉鬼，总会让身边的人不幸。
如果不是自己，肖战现在应该还坐在写字楼里，画画图纸，跟同事聊天说笑吧。
而不是现在这样，疲于奔波，还要被人录下来羞辱。
王一博从不敢在肖战房间乱看，打扫卫生也只是规规矩矩扫地。
肖战对他也不设防，房间的抽屉都没有上锁。
王一博很快在床头抽屉找到了工作合同，上面有酒吧的地址跟名字。
揽星。
人的固有思想，看着这种红绿交替的灯光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门口有穿着单薄的女生正在等人，也有喝得烂醉的男人抱着垃圾桶狂吐。
酒味，香水味……
熟悉得让人很抵触。
王一博咽了咽口水，抬脚往里走。
他没穿校服，一件普通短袖和牛仔裤，看上去跟这个处处夸张装扮的地方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向王一博投入诧异打量的目光，王一博全都当做空气。
越往里走，王一博的心越是往下沉。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搭讪的人，男女都有。
王一博不再是深山里面无知的小孩，他知道什么是情色，什么是暧昧。
也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
王一博脸色黑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明明年纪不大，但身上染着一股不知道哪来的狠戾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酒瓶给谁爆头。
有酒保注意到王一博的状态，看着像是来捉奸的。
怕引起暴力事件，立马汇报给能管事的人。
肖战正被一个油腻男缠着，对方指名要他点酒。
说话暧昧，总是借着点酒的那点机会，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肖战手背，趁机揩点油。
肖战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心里骂街一边脸上挂着微笑给客人服务。
“肖哥，那个人好像来捉奸的，要不要处理一下。”
酒保找到肖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手指了个方向。
肖战蹙眉，有些烦躁的看过去。
他最讨厌那些身边有人还出来找刺激的玩意儿了，没道德不说还净给他添乱。
可顺着手指看到怔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的王一博，肖战一个激灵，立马转身背对着对方。
可太晚了，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只会让王一博更心痛。
王一博一步步走近，沉默的捡起被肖战扔在地上的酒水单，拿着笔学肖战刚才的样子，躬身问：“请问您想点什么？”
油腻男看看肖战又看看王一博，淫邪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打量审视。
然后露出一个让人恶心的笑，朝王一博伸出手：“小孩？多大了，成年了吗？要不要叔叔……”
手被抓住，肖战目露凶光，警告他：“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王一博垂着的眼睫颤了下，被带着怒气的肖战抓着手腕带离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依稀还能听到被音乐声盖住的咒骂和怒吼，扬言要投诉肖战，让他丢饭碗。
肖战把人带到员工休息间，关上门反锁，背对着王一博，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王一博是怎么来这的，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宛若白纸的小孩。
酒吧这种地方，说起来也只是个成年人消遣游玩的场所，可要说有多正经，肖战自己都不信。
手背还残留着那股让人恶心的触感，男人猥琐的视线更是让他反胃。
肖战更加不知道，王一博在看到这样的自己之后，还会把他当成好人，当好哥哥吗？
不安，犹豫，还有压不住的烦躁在胸口乱撞，肖战烦躁得不行，刚想破罐破摔，身后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在冷气很足的酒吧待久了，肖战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凉意。
就显得身后这团火似的热很灼人，让他心慌，又不舍推开。
王一博缓慢的，试探的靠近，手慢慢环住肖战。
下巴落在单薄的肩膀上，骨头硌着骨头。
王一博胳膊紧了紧，心疼得落下眼泪。
“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哑着声音，不知道是在问肖战还是在问自己。
瘦这么明显，腰都细成这样，之前没发现吗？
就知道读书，读书有什么用！
王一博的眼泪比他的体温还要烫，落在肖战脖颈，顷刻间转凉。
冰火两重的刺激让肖战头皮发麻。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太复杂，太混乱了。
肖战僵着身体，挣开王一博的胳膊，在他圈出的半圆里面转了个身，结结实实抱住他。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肖战知道王一博心里的难受和憋闷。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和冯砚星不正经的调侃。
“哟，终于忍不住教训那个油腻男了？我早说你该给他一巴掌的，敢对你动手动脚。”
“没事吧，人我都弄走了，出来喝一杯啊。”
油腻男被当着朋友的面下了面子，嚷嚷着找老板，让他开了肖战。
冯砚星哪能啊，直接让保安把这个偷摸肖战无数回的男人给扔了出去。
要不是肖战顾及店里的名声和流水，他早在这个男人第一次对肖战动手的时候就收拾他了。
调戏和骚扰，差别还是很大的。
肖战一顿，察觉到王一博紧绷的身体，连忙拍拍背，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别听他乱说，我没吃什么亏。”
王一博不信，闷声道：“我都看见了，他摸你手。”
还摸得那么不正经，眼神更是恶心。
肖战被王一博这么直接的话噎了下。
小孩就是小孩，成年人都会当做没看见，也不会提。
被自家小孩看见那种场景，肖战还是有点尴尬的。
他松开王一博，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分开时胸前感觉跟放了冰块一样，瞬间降温。
“你在这坐会等我下班，还是先回去？”肖战拉来一个凳子按着王一博的肩膀坐下。
其实答案很简单。
王一博仰着头，想也没想：“我等你。”
肖战点头，摸了摸王一博的脑袋：“乖啊，明天给你请假。”
不管是熬夜还是心里受到冲击，王一博都需要缓一缓。
只是王一博答应着要等人，但等肖战转身的时候，跟自动定位似的，跟着他走，寸步不离。
门打开，冯砚星靠在一旁玩手机：“总算舍得出来了？走吧，请你……”
剩下的话在看到肖战身后看仇人一样看他的王一博时，都变成了无语。
“操！”冯砚星忍不住骂人。
“你他妈带人进去的怎么没人跟我说！”
早知道这样，他来添什么乱，有王一博在，肖战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自己好不好！
看看这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扒皮抽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