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藏起来

肖战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还稍微有点痒，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愣了一下，然后意识慢慢回笼。

他微微睁开眼，王一博还在睡，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另一只被他枕在脖子下面，整晚没换过姿势，大概已经麻了。

肖战没有动，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腰是酸的，腿也是，昨天明明是洗过澡再睡的，但是还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他试着动了一下，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个浅红色的印子，他低头看了那个印子两秒，又默默缩回被子里，然后飞快地把被子拉上去，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脖子和锁骨都泛了一层淡淡的粉。

肖战重新把自己缩进王一博的怀里，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醒了？”王一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肖战身体一僵，没敢动，但王一博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已经动了，手指轻轻收拢，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膛互相贴上，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肖战感觉到王一博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蹭着他的发丝，痒痒的。

“几点了？”肖战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知道。”王一博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每说一个字就有温热的气息落下来，他的手从肖战的腰侧慢慢往上滑，滑到他的肩膀，停了一下，又滑到他的手臂，最后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进去，扣得很紧。

“咳咳。”肖战想起了什么，赶忙抬起头问，“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不去上学？”

王一博又蹭了他两下：“不用去，我们放假到周二，周三开始考试，周五结束。”

肖战这才放心，安安静静把自己嵌进王一博怀里。

“我渴。”他说，尾音软塌塌的。

王一博松开他，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肩背，肩胛骨的线条很清晰。

旅馆的杯子很小，白瓷的，放在床头柜上，他倒了满满一杯，端过来坐回床边，把水递过去。

肖战撑着坐起来，被子堆在腰上，露出来的肩膀和锁骨上全是痕迹，他不自在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接过水杯，低着头喝。

水是温的，大概是昨晚灌进暖壶里的那瓶，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王一博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看他睫毛垂下来投在颧骨上的那小块阴影，看他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红。

王一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肖战的声音带着一点恼，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你脸红了。”

“没有。”

“衣柜旁边有镜子。”

“王一博！”

王一博不笑了，他倾过身，在肖战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你饿不饿？”王一博问。

“有点。”

“楼下有个面馆要去吃吗。”

肖战迷迷瞪瞪地点点头。

王一博看着肖战一脸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又说：“要不然你先睡会儿，我下去给你买上来，你想吃什么？”

肖战一听，马上摇头：“不用，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就和你一块儿下去。”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王一博坐在床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床上收拾了一下，收拾完，就出了房门。

楼梯间还是昨晚那个样子，他下楼的时候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嗑着瓜子，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

“我来交钱。”王一博说。

女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扫了一圈，又收回去，继续嗑瓜子，“把钱放这儿。”

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好，放在柜台上。“住到周五下午。”

女人放下瓜子，把钱拿起来点了一遍，然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开票不？”

“不用。”

女人把钱收进抽屉里，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王一博接过纸条折了一下塞进口袋，转身要走。

女人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那种自以为熟稔的语气：“昨天跟你一起来那个，是你小男友啊？”语气是问句，但听不出想问的意思。

王一博的脚步停下来，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跟你没关系。”

“长得怪好看的，就是看着嫩，你俩成年了没有哦？”她在笑，似乎是觉得好玩儿，但王一博不觉得好玩。

“你需要知道这些吗？”王一博的眼神冷了下来。

“哎呦，现在的小年轻，脾气大的喔。”女人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转头又去看自己的电视去了。

王一博转身走了，他现在恨不得把肖战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