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缠身,高热难消
陈宇卧床修养的这段时间,小江刚开始还记着顾魏的叮嘱,要饮食清淡,于是连着三天都给他熬白粥。
后来眼见陈宇每顿吃得越来越少,剩的越来越多,为了不浪费粮食,小江每次都是吃剩下的白粥,几天过去,嘴里淡得发苦,实在熬不住了。
他年纪小,本就爱吃重口味,天天清汤寡水,连一点油水都没有,早就馋得抓心挠肝。
顾魏那句“饮食清淡”,早被他抛到了脑后。在他眼里,养伤就得吃点好的、有味的,才能补身体,白粥根本不算饭。
他又压根不会做饭,连开火都手忙脚乱,折腾半天连个热菜都做不出来,索性直接掏出手机点外卖。
起初还想着稍微注意点,可翻着外卖菜单,看着那些香辣入味、油光锃亮的饭菜,瞬间没了顾忌。
他想着,宇哥天天喝白粥没胃口,吃点有味的才能多吃几口,哪里懂什么伤后忌重油、忌重盐、忌辛辣。
他专挑看着香、分量足的点——红烧鸡块油汪汪的,麻辣豆腐鲜香够味,还有卤味、重盐的小炒,连汤都是浓油赤酱的排骨汤,完全忘了顾魏再三强调的清淡忌口。
陈宇伤口疼得没力气计较,加上胃口差,也没多问,小江给什么就吃什么。
修养的这些天,陈宇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躺在床上,大多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毫无睡意。
他不敢去想医院里的那一幕,不敢去想顾魏落寞的眼神,只能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放在后续的计划上,想着如何借着余光耀的关系,一步步接近余强,如何潜入贩毒集团核心,如何在这凶险的处境里保全自己,同时护住远方的顾魏。
可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遍遍折磨着他。
他只能靠着强硬的意志力压制,整日闷在卧室里,很少起身,也很少喝水,更没有按时吃药、好好进食。
偶尔小江把外卖递到门口,他也只是勉强吃几口,那些油腻的食物根本不合胃口,甚至让他本就脆弱的肠胃越发不适。
身体的疼痛,加上心底的煎熬,让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脸色始终苍白,精神也日渐萎靡,伤口时不时传来隐隐的痛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他不是没有察觉身体的异样,只是不想出门,不想面对外界的一切,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再和顾魏产生任何牵扯,便一直强撑着,以为只要忍一忍,慢慢就能恢复。
可这份强撑,终究还是垮了。
这天夜里,陈宇躺在床上,浑身莫名发冷,即便盖着厚厚的被子,依旧觉得寒气刺骨,手脚冰凉,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伤口也越发疼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他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如千斤,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滚烫急促,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明显是高烧的症状。
客厅里,小江依旧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完全没有察觉到卧室里的异常。
直到半夜,他打完一把游戏,想起去看看陈宇的情况,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隐约能看清床上的人影。
“宇哥,你醒着吗?要不要喝点水?”小江小声喊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便走上前,伸手想试探一下陈宇有没有睡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陈宇额头的那一刻,小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猛地缩回手,浑身都僵住了。
滚烫的温度,能清晰感受到,陈宇的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微微发抖,呼吸急促又沉重,显然是烧得极重。
“宇哥!宇哥你怎么样?”小江瞬间慌了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声音都开始发抖,带着浓浓的慌乱。
他伸手轻轻摇晃陈宇,可陈宇早已陷入昏迷,没有丝毫回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小江彻底手足无措,急得原地打转,眼眶都红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陈宇高烧昏迷的模样,吓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给余光耀打电话,可又怕余光耀责怪自己照顾不周,更怕耽误陈宇的病情,慌乱之下,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留了顾魏的电话号码,顾医生是陈宇的主治医生,最清楚陈宇的病情,这种时候,只有找顾医生才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