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粘人
张哲瀚彻底放飞了。
最初他把小葡萄塞给龚俊,多少还带着点“今天实在搞不定了”的无奈。但现在?现在他已经进化到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把儿子丢给爸爸”的境界。频率从隔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有时候他甚至早上出门健身之前就把小葡萄打包好,连人带包塞进龚俊怀里,自己一身轻松地开车走人。
龚俊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他有意见,但他不说。每天早上张哲瀚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葡萄从婴儿床里捞出来,塞进安全座椅,然后提着妈咪包走进龚俊的书房,把包往桌上一放,说一句“今天交给你了”,转身就走。龚俊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翘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被吵醒了正在瘪嘴的小东西。
“爸爸带你去公司。”龚俊把小葡萄竖起来,让他趴在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小葡萄哼唧了两声,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口水糊了他一脖子,然后又睡着了。
龚俊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走出书房。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张哲瀚正站在玄关换鞋,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那撮已经褪成灰白色的薄荷绿被藏在了发绳里。
“晚上想吃什么?”龚俊问。
“随便。你看着做。”张哲瀚头都没抬,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低头在小葡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走啦,小葡萄乖。”然后开门,走了。
龚俊站在玄关,怀里抱着儿子,脖子上挂着妈咪包,手里提着公文包和车钥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葡萄,那小东西正睡得香,小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衬衫上。
“你妈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龚俊问。
小葡萄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像是”。
龚俊叹了口气,把妈咪包斜挎在肩上,公文包夹在腋下,一只手托着小葡萄的屁股,另一只手按了电梯。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电梯壁上映出他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肩上挎着一个印着小草莓图案的妈咪包,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团子。他看着那个影子,觉得这个画面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习惯了。
到了公司,龚俊抱着小葡萄走出电梯。经过秘书室的时候,小周、小林、小陈三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她们每天早上的第一项工作不是整理文件、不是安排会议,是迎接小葡萄。
“小葡萄早上好!”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葡萄被这声问候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嘴一瘪,一副要哭的样子。龚俊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小葡萄又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今天他状态一般,可能没睡够。”龚俊对门口的三个女人说,“上午的会议推后一小时。”
“好的龚总!”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小林和小陈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小葡萄今天要在办公室待一整天”的兴奋表情。
龚俊关上门,把小葡萄放在沙发上。那小东西在被放下的瞬间皱了皱眉,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抓住了龚俊的领带。龚俊弯着腰,领带被小葡萄攥着,姿势别扭得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小葡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小葡萄的嘴瘪了,眉头皱了。
“别哭别哭别哭。”龚俊连忙把奶嘴塞进他嘴里。
小葡萄含住了,吸了两口,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又闭上了眼睛。龚俊站在沙发前,盯着他看了三十秒,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直起腰,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他刚拿起笔,沙发那边就传来了哼唧声。他抬起头,小葡萄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奶嘴已经从嘴里滑出来了,掉在沙发上。
龚俊放下笔,走过去,把奶嘴捡起来,塞回去。小葡萄含住了,吸了两口,又吐出来,然后开始哼唧。龚俊又塞回去,他又吐出来。循环了四次,龚俊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要奶嘴,他要人。
“你今天怎么了?”龚俊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小葡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后张开嘴,开始找奶。龚俊愣了一下——他没有奶。他是爸爸,不是妈妈。
他拿起手机,给张哲瀚发了一条消息:“小葡萄饿了。你早上没喂他?”
张哲瀚秒回:“喂了!他吃了四十分钟!怎么可能又饿了?!”
龚俊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在他胸口拱来拱去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感叹号,觉得自己夹在老婆和儿子之间,像一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
“他确实饿了。你存了母乳吗?”
“存了。在妈咪包的外侧口袋里,蓝色的保温袋。你热一下给他喝。”
龚俊翻开妈咪包,找到了那个蓝色的保温袋,里面有两袋母乳,每一袋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容量。张哲瀚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写字。龚俊看着那些标签,嘴角翘了一下,拿出一袋,放进温奶器里加热。
温奶的时候,小葡萄还在他怀里拱,小嘴一张一合的,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鸟。龚俊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皱成一团,眉头紧锁,嘴巴瘪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快了快了,再等一分钟。”龚俊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着急的小猫。
一分钟后,温奶器“叮”了一声。龚俊把奶瓶拿出来,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温的,刚好。他把奶嘴递到小葡萄嘴边,小葡萄含住了,吸了一口,皱了皱眉,吐了出来。
龚俊又把奶嘴塞进去,小葡萄又含住了,吸了两口,又吐了出来。第三次的时候,小葡萄直接把脸别开了,小嘴一瘪,开始哭。不是哼哼唧唧,是嚎啕大哭,哭得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小拳头在空中挥舞,整个人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龚俊抱着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走得很慢,很稳,一只手托着小葡萄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小葡萄哭了一会儿,声音慢慢小了,变成了哼唧。哼唧了一会儿,声音又大了,又变成了哭。循环了三次,小葡萄终于不哭了,但他也不吃奶,就是把脸埋在龚俊的胸口,抽抽噎噎的,小身体一抖一抖的。
龚俊抱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上海。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在上面。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闪着光,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穿过城市。小葡萄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世界。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小鼻子红红的,小嘴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好看吗?”龚俊问他。
小葡萄没回答,但他的眼睛追着一只飞过的鸟,头跟着转了过去。那只鸟从窗外飞过,消失在高楼后面,小葡萄的头还转着,像是在找它。
龚俊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给张哲瀚发了一条消息:“他哭了。不肯吃奶瓶。就想要你。”
张哲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里有紧张、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肠胀气?”
“不知道。就是不肯吃奶瓶。哭了一场,现在好了,在看风景。”
“看风景?”
“嗯。窗外有鸟飞过,他一直在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哲瀚的声音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柔软,从柔软变成了愧疚:“龚俊,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天天把孩子丢给你,自己跑出来玩——”
“没有。”
“可是他不肯吃奶瓶——”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但我是他妈妈——”
“你是他妈妈,但你也是你自己。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小葡萄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张哲瀚没说话,但龚俊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忍着什么。过了大概十秒,张哲瀚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总是说这种话。说得我想哭。”
“那就哭。哭完去逛街。小葡萄交给我。”
张哲瀚笑了,笑着笑着又吸了吸鼻子:“好。那我再逛一会儿。他要是再哭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他真的哭得很厉害的话你就抱着他走,他喜欢被人抱着走,不喜欢坐着。”
“我知道。”
“还有,他要是还不肯吃奶瓶,你就用勺子喂。他吃勺子的。”
“好。”
“龚俊。”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电话挂了。龚俊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葡萄。那小东西已经不哭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窗外,嘴角翘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龚俊的西装上。龚俊拿纸巾帮他擦了擦,他的小手抓住了纸巾,攥在手里,往嘴里塞。
“那是纸巾,不能吃。”龚俊把纸巾抽出来。
小葡萄的嘴瘪了,眉头皱了。龚俊连忙把奶嘴塞进去,这次他没吐,含住了,皱着眉头吸了两口,然后慢慢放松了。龚俊抱着他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一只手托着小葡萄,另一只手拿起笔,开始看文件。
小葡萄含着奶嘴,躺在爸爸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小手攥着龚俊的领带,小脚丫从包被里露出来,五个脚趾头像五颗小豆子。龚俊看文件的时候偶尔低头看他一眼,每次低头,小葡萄都正好在看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小葡萄的嘴角就会翘一下,像是在说“爸爸我在看你呢”。
龚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那种“这是我的孩子”的冲击,是那种“他在看我”的感动,是那种“他在笑”的震撼。他放下笔,伸手摸了摸小葡萄的脸。小葡萄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龚俊问他。
小葡萄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含着奶嘴,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小手还攥着龚俊的手指,但力度已经松了。他睡着了。
龚俊看着怀里这个终于睡着的小东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张哲瀚一个人带娃的辛苦,心疼小葡萄想妈妈却说不出来的委屈,心疼自己帮不上更多的忙。但他也知道,他能做的,就是现在这样——抱着小葡萄,让他睡,让他安心,让他妈妈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拿起手机,给张哲瀚发了一条消息:“他睡了。你慢慢逛。”
张哲瀚秒回了一张照片——商场里的咖啡店,桌上放着一杯拿铁和一块蛋糕。配文:“我在喝咖啡。小葡萄真的睡了吗?没哭?”
龚俊回:“睡了。没哭。”
张哲瀚发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包,然后说:“那我再待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
龚俊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下,抱着小葡萄,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小葡萄均匀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和小葡萄身上,金黄色的,暖暖的。
张哲瀚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个小时。他喝了一杯拿铁,吃了一块蛋糕,翻了半本杂志。杂志上有一篇关于产后恢复的专访,采访对象是一个生完孩子半年就恢复了马甲线的女明星。她在采访里说“我觉得女人生了孩子之后更应该爱自己,不要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自己”。张哲瀚看着这句话,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把儿子塞给老公,自己跑出来健身、逛街、喝咖啡、吃蛋糕。他以前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现在他觉得,这大概就是“爱自己”吧。
他把杂志合上,拿起手机,给龚俊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小葡萄醒了吗?”
龚俊回:“刚醒。在啃脚。”
张哲瀚笑了,站起来,走出咖啡店。他经过一家童装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他在里面逛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件白色的小T恤,上面印着一颗绿色的葡萄。他想象着小葡萄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嘴角翘得老高。
回到公司,他推开龚俊办公室的门。龚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怀里抱着小葡萄,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拿着笔在文件上签字。小葡萄躺在爸爸怀里,两只脚举到空中,脚趾头塞在嘴里,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流了一脚。
张哲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画面,笑了。他已经不会鼻子酸、眼眶红了,但他还是会站在门口看几秒钟,然后在心里说一句“这是我的家”。
“回来了?”龚俊抬起头。
“嗯。”张哲瀚走过去,弯腰在小葡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葡萄松开脚趾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张哲瀚拿纸巾帮他擦了擦,然后把那个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龚俊问。
“给小葡萄买的衣服。”
龚俊打开袋子,拿出那件白色的小T恤,上面印着一颗绿色的葡萄。他看着那件衣服,嘴角翘了一下。
“好看吗?”张哲瀚问。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张哲瀚把小葡萄从龚俊怀里抱过来,在怀里颠了颠。小葡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后张开嘴,开始找奶。
“又饿了?”张哲瀚低头看着他,那小东西正用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妈妈你终于回来了”的委屈。
张哲瀚的心软成了一滩水,解开衣服,小葡萄含住了,开始吃。这次吃得很慢,很安心,不像在家里那样急吼吼的,而是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像在确认“妈妈真的回来了”。他的手攥着张哲瀚的衣服,攥得很紧,小脚丫从包被里露出来,五个脚趾头像五颗小豆子。
龚俊看着他们,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的手臂有点酸——抱了一下午,左臂的肱二头肌又在隐隐发胀。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张哲瀚低头喂奶的样子,看着小葡萄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龚俊。”
“嗯?”
“今天小葡萄乖吗?”
“乖。就是不肯吃奶瓶。哭了一场。”
“哭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哭得厉害吗?”
“不算厉害。哄哄就好了。”
张哲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葡萄,那小人儿已经吃完了,嘴角挂着一滴奶,眼睛半闭着,快要睡着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葡萄的背,小葡萄打了个奶嗝,然后把脸埋进她的——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小葡萄,你不能不吃奶瓶。妈妈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张哲瀚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他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小葡萄在睡梦中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不想”。
张哲瀚叹了口气,把他抱紧了一点。
“走吧,回家。”龚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经过秘书室的时候,小周、小林、小陈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盯着小葡萄,嘴角翘得老高。
“龚总慢走,小夫人慢走,小葡萄慢走!”三个人异口同声。
小葡萄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
张哲瀚冲她们笑了笑,抱着小葡萄走进电梯。龚俊跟在后面,一只手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提着那个印着小草莓图案的妈咪包。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小周转过头,对小林和小陈说:“你们说,小夫人是不是越来越潇洒了?”
小林想了想:“好像是。以前他每次来送小葡萄都急急忙忙的,现在他穿着运动服就来,头发扎个小揪揪,看起来好轻松。”
小陈说:“那是因为龚总靠谱啊。他要是不靠谱,小夫人也不敢把孩子丢给他。”
小周点了点头:“也是。龚总虽然话不多,但什么事都做得很稳。”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电梯里,张哲瀚靠在龚俊的肩膀上,小葡萄躺在他怀里,三个人挤在一起。电梯壁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像一幅温馨的家庭画。张哲瀚看着那个影子,笑了。
“龚俊。”
“嗯?”
“你说,小葡萄以后会不会怪我不陪他?”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陪他的时候,是全神贯注地陪他。你不陪他的时候,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两种状态,他都能感觉到。”
张哲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陪小葡萄的时候,确实是很投入的——喂奶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换尿布的时候跟他说话,哄睡的时候唱歌给他听。他不陪小葡萄的时候,也确实是很投入的——健身的时候认真撸铁,逛街的时候认真挑衣服,喝咖啡的时候认真发呆。两种状态,都是真实的他。小葡萄需要的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的妈妈,是一个快乐、充实、有自我的妈妈。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懂?”张哲瀚说。
“不是懂。是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你怎么才能开心。你开心了,小葡萄才能开心。小葡萄开心了,我才能开心。”
张哲瀚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哭了。”
“那就哭。”
“不要。哭了小葡萄会醒。”
龚俊的嘴角翘了一下,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车子驶出地库,驶上马路。上海的秋天,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金黄色的,一片一片的,像蝴蝶停在枝头。张哲瀚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小葡萄躺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得像一块小石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人儿——小嘴微微张着,小手握成拳头,小脚丫从包被里露出来。他的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张哲瀚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龚俊。”
“嗯?”
“明天我想去游泳。”
“好。”
“小葡萄交给你。”
“好。”
“他要是哭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张哲瀚笑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在心里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是以前那种“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是以前那种“为了事业拼命”的生活。是现在这种——有老公,有孩子,有自己的时间,有想做的事。是不用为谁放弃自己,也不用为自己放弃谁。是“我是小葡萄的妈妈,但我也是张哲瀚”。
小葡萄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妈妈,你在想什么”。
张哲瀚没回答,只是把手伸到后座,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脚丫。小葡萄的脚缩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金黄色的,暖暖的。上海的秋天,很美。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张哲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龚俊。”
“嗯?”
“我们什么时候带小葡萄去看银杏?”
“周末。”
“好。”
张哲瀚笑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