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夜色欲沉,月影疏桐,所有缱绻拉扯都被夜色抚平,只剩柔软相依。
肖战匆匆回望睡得正沉的王一博,他悄然无声的掩上房门,一抹单薄身影独自漫步在街道,愈行愈远。
待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偏航了。
肖战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单薄衣物不足以抵挡夜的寒。
车灯熄灭的瞬间,车门应声打开。顾恒阳快步走下来,见肖战身处寒风里,脸色泛着冷白。
当即脱下外套,快步上前将带着自身体温的衣物搭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冰凉的脖颈,眉头瞬间蹙起。
“先上车”顾恒阳带着一抹刻意的眼神,看向肖战身后的别墅区。眼底漫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漫不经心,又似藏着审视。
在衣物搭在肖战肩上,他的视线却落在肖战脖颈微微泛红处,他却选择无视,只要肖战没有说,他也不会刻意去追问为什么参加宴会却来到这里?
肖战内心渐涌愧疚与酸涩,要是自己男朋友半夜去前男友家,自己还会像顾恒阳这样沉默无视吗?
道德的底线一步步敲击审问他的内心,情愫的依托一步步丈量他对顾恒阳的感情。
沿路车灯与街灯时不时扫过车窗,碎光一片片时不时洒落肖战眉眼间,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他愈发沉寂,在无数种推导解析中,他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爱顾恒阳。
顾恒阳纵然百般自我宽慰,也终究无法彻底释怀。肖战心底深处,仍有一缕化不开的情愫,牵系在王一博身上。 肖战满心愧疚,自觉亏欠顾恒阳良多。理智如冰水浇下清晰地提醒他,这段关系本就该到此为止。
掌心轻轻覆上小腹,心底漫开一阵酸涩。他已然下定决心——这个孩子,要么独自抚养长大,要么,便悄无声息地结束掉。
腹中一尾轻颤,像是在轻触肖战温热的掌心——他舍不得,刚刚那抹狠意顿时分崩离析,肖战指尖僵住,喉间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怎么舍得,这是他身体里一点点孕育出来的小生命,是毫无保留依赖着他的存在。
“对不起,恒阳,我们分手吧!”肖战羞愧难当提出这句话
顾恒阳眼中的隐忍肖战不可能看不见,对两人都好的结果就是分手。
顾恒阳明显怔了一下,他想要去牵肖战,去询问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肖战鼻下一酸,他话音裹着哭意。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郑重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不是你的错…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乞求来的,听娜姐说你失忆了,对吗?”
“嗯”
“肖战,你知道吗?当时我听见你失忆的消息我居然很庆幸,庆幸你可以借此忘记他,然后可以接受我
见你和他分手后,是我故意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那时你每天都心不在焉,眼底是藏不住的难过,我当时就后悔了恨不得能保护你,走进你的心里,但是你没有,就连在一起也是我强求的,我承诺你可以靠我走出来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泪水轻落的瞬间,顾恒阳轻叹一口气。
他也该放下了,他也不再妄想什么了…他妥协了,他选择成全肖战也选择放过自己。
……
“什么!孩子不是顾恒阳的?”坐在沙发上的沈亦然音量顿时升高。
靠在懒人沙发上的肖战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回忆昨日顾恒阳的话。
“他说,我们连吻都没有,就更不可能…”
“哟呵,照你这样说,你肚里揣着的崽是——王一博的?”
肖战眸光轻闪,耳根微微发烫,带着窘迫与难言的无奈,缓缓点了下头。
“卧艹,还是你们会玩…按理说你们四月分手,八月左右…就…”沈亦然大脑顿时宕机一刻了,并尝试着理解接受。
“诶,你和王一博还真有点说法,情感红线是月老用钢筋混凝土搭的吧”沈亦然顺势拆开茶几上的薯片。
“我…觉得是他的”
“ ?”见沈亦然疑惑的蹙眉
“昨晚…我不是去给他送药,然后他的脑袋贴着我肚子,他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了动”肖战指着肚里的崽,大概描述了当时场景。
“不是…你还去他家了……”沈亦然倒是精准抓住重点,瞅着肖战这副露怯的模样,唇角一扬,继续调侃道。
“哎哟,某人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说什么不吃回头草,你不会真的要和王一博复合吧?”
“不会的,我已经想好这个孩子我自己养”
“真不告诉王一博?万一他发现了怎么说?”
“不告诉他,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他整天比我还忙”
沈亦然原本打算来肖战家接人去吃饭,哪知刚一进门,就被肖战分手消息和猜测,打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没缓过来。
……
“你怎么知道这里?”王一博望着眼前小众西餐厅那精致内敛的门牌,他眼底覆着一层冷意,带着几分漠然的审视,淡淡扫过。
这家西餐厅自己以前和肖战常来,西餐厅位置偏远清幽,但是这是私人开设的很小众,一般人很难这里。
女人柔顺大波浪卷发慵懒垂落,冷白肌肤衬得发丝愈发乌黑。眉眼清冽淡漠,妆容简约高级,不刻意媚俗。
女人轻勾红唇,一眼了然于心道:“王总,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这就沉不住气了?这才哪到哪啊,我还知道更多呢?”
王一博审视目光落在女人身前,心绪沉敛,他清楚意识到段稔书可并非等闲之辈,绝非能轻易拿捏。
“王总,我看你也是明智的人,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你以为段家会派一个软柿子来和王家联婚缠斗吗?”段稔书眼中却是藏不住的野心和狠厉。
“看那边”段稔书抬眼淡淡扫向门外两人的身影——肖战和沈亦然
“你?故意的!”王一博声音低沉,目光却如利刃般死死锁着段稔书。
段稔书一脸看戏,半挑了挑眉,耸了耸肩:“我可不是道士能算得这么准,要是你不想被误会,去包厢里谈吧!”
“我们订了包厢的”沈亦然向前台服务员出示了预约单。
肖战目光却落在远处被屏风浅浅遮挡的一个背影上,总觉得熟悉的感觉。
“王总谈谈吧,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目标,这个联婚没有任何意义你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家族落脚石”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野心,身为段家长女还不能参与公司高层管理,就连你那养子的弟弟都可以坐上COO的位置”
“王总是在嘲讽我吗?”
“嘲讽?谈不上,只不是我们挺同病相怜的,身不由己,到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是啊,王总是打算趁机拉拢我吗?”段稔书轻轻一笑,一眼便看透了王一博心思
“你可以考虑一下,只要你同意,联姻的事情我可以让它不存在…”
“麻烦给我出去抽支烟的时间,考虑考虑”
过道中段稔书夹着未燃的烟,微颤的手指暴露她心里的防线,却未注意到身后服务员手中即将脱离的滚烫的开水瓶。
“诶,小心”出包厢透透气的肖战一把拉开正在思考的段稔书,瓶身在地板上炸开,滚烫的开水溅洒开来,就差一点砸向段稔书的腿边。
“谢…谢你”大脑一片空白的段稔书感谢道
“没事就好”肖战顺着眼前半敞开的包厢门口看去,正对上王一博淡然的神情,王一博怎么在这里?谈生意吗?还是约会?这个地方也不太适合谈生意吧?
难怪刚刚觉得背影眼熟,店里的客源并不多,却不难猜出王一博吃饭对象。
肖战微垂下眼,收敛脸上的笑意,轻轻点头和王一博打招呼示意,他也没再看王一博,没说一句话,而是径直离开,如同陌生人一般。
王一博心下暗自无奈摇了摇头,以他对肖战了解,某人定是误会什么了?而且误会的还不轻,心中却陡然升起一抹窃喜——肖战吃醋也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