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自行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缓缓地往家走。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你逃课了？”肖战问。

王一博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哪能啊，我请了星期五的假，赶的早上的车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下车就赶过来了，生怕和你错过了。”

肖战心底一软：“真是傻子，我又跑不了，你饿坏了吧？”

“饿啊，饿死了。”王一博夸张地捂着肚子，“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那快走，奶奶今天弄了超多好吃的！”

刚进家门，正在厨房收拾的奶奶就听到了动静。老人家围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到站在门口的王一博时，明显愣了一下。

“哎哟，这是小杰？”奶奶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随即绽开了惊喜的笑容，“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听战战说一声。”

“奶奶，”王一博乖巧地叫人，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扶住奶奶，“今天战哥生日，我请假回来给他庆生，想给您个惊喜。”

“好好好，这孩子，有心了。”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快坐快坐，锅里还有热汤，我去给你们端出来，战战这孩子也是，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我还以为谁欺负他了，原来是等你呢。”

肖战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一博偏着身子，悄声问：“战哥原来这么想我呢～”

餐桌上基本全是肖战爱吃的，奶奶还端出来一碗长寿面。

“快吃吧。”奶奶坐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吃了长寿面，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谢谢奶奶。”肖战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味道很熟悉，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咸淡适中，汤头鲜美，但他吃着吃着，眼眶又有些发热，他偷偷看了一眼王一博，发现对方正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冲他挤眉弄眼，那副样子滑稽又可爱。

晚上肖战和王一博并排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一晃一晃的，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亮亮的，和暑假时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走？”肖战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明天下午五点左右。”

“我们明天还有一天吗？”肖战问的时候，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大概是快要睡着了。

“还有十六个小时。”王一博翻了个身，面朝肖战的方向，“我上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肖战偏过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的眼睛，“什么事？”他问。

王一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明天你就知道了。”

“晚安。”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肖战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闹钟，才早上九点。

“小杰？”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他起身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也没人。茶几上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王杰龙飞凤舞的字迹：

“战哥，我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奶奶给你把早餐留在厨房里，记得热一下了再吃。”

肖战看着那张便利贴，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神神秘秘”，然后乖乖去厨房找早饭吃。

中午，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亮晃晃的一小片，肖战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里尔克的书，其实他到现在还没看完。

突然，院子外面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王一博在院子里喊到：“战哥！快出来！”

那个声音穿过墙壁，穿过玻璃，穿过他手里那本摊开了很久也没翻页的书，直直地撞进他耳朵里。

肖战手里的书掉了，来不及捡，人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院子里，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王一博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门口。

车是新的，银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车把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大概是店老板帮忙系的，也可能是在路上自己系的，系得不太好，但很好看。

肖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看着车把上那根不怎么好看的红色蝴蝶结，看着王一博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看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一博把车往前推了一步。“礼物。”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给你的。”

“你……”肖战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怎么……”

“生日快乐！虽然昨天说过了。”王一博语气平平，像是在唠家常，“你放心，这是我自己另外攒的钱，我去学校了也找兼职了，加上暑假的，刚刚好。”

王一博一直这样，不用肖战说，就知道他担心什么，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肖战走到那辆自行车前面，伸出手，指尖碰到车把上那根红色的蝴蝶结，丝带有点粗糙，摸起来沙沙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笨拙又热烈的喜欢。

剩下的时间，王一博交肖战骑了很久的自行车。

临走的时候，王一博把要给奶奶的雪花膏给了肖战，让肖战等奶奶晚上回来，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