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表白信

晚自习之前，肖战又去了一趟传达室。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去了，早上的时候去看过，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也去看过，每次那儿的人都摇摇头，说没有，这次还是没有。

传达室的窗台上摆着几封别人的信，花花绿绿地叠在一起，然后肖战失落的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为什么越期待的东西越不容易得到呢？就像是自己刚出生时，母亲难产离世，就像自己刚有记忆那会儿，结果父亲入狱。

肖战越走越觉得心酸，他原本是不想回忆这些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走，不是吗……

他知道王杰赶不回来，可他总想着，哪怕是一封信也好，他想要看见王杰的字迹，想摸一摸信封上会不会有他指尖的温度。

十月的晚风裹挟着凉意直往衣服里面钻，肖战加快了脚步，刚回到教室，郑豪就凑过来了，他把一个黄色的纸袋子递过来，在肖战耳边悄悄说。

“生日快乐！着里面是钢笔。”

肖战接过纸袋，对着郑豪笑了笑：“谢谢。”

肖战打开纸袋，里面还有一个便签，上面写着“祝肖战生日快乐，早日摆脱数学的魔爪！”

肖战看了郑豪一眼，郑豪说：“我是认真的！”

肖战笑着拍了郑豪的肩膀一巴掌，郑豪笑嘻嘻地躲开：“唉唉唉，错了战哥。”

今天，郑豪家里有点儿事儿叫他早点回去，晚自习结束时候，肖战收拾好书包，慢悠悠走出教室，街上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他汇入人流，又慢慢脱离热闹的人群，沿着熟悉的林荫小路往家走。

路边落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叶子，风将它们卷起，落在脚边，肖战踏着叶子走，四周安安静静，只有枯叶碎掉的声音在夜色里回应。

就在拐过街角，暖黄色路灯刚好落在身前的那一刻，一道挺拔又略显疲惫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肖战猛地停下脚步，抬眸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是王杰。

路灯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有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衣领上，他面颊红润但嘴唇干涩，一看就是经历了长跑。

是爱情的长跑吗？

当然是！

“王杰。”肖战跑了过去，他所有的失落、所有的委屈、所有落空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眼底瞬间泛起温热的水光。

肖战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独自难过、以为无人惦记的深夜，会有人跨越千里，风尘仆仆，专程为他奔赴而来。

王一博听到声音，原本焦急的表情瞬间松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朝着他快步走去。

两人在路灯下撞了个满怀。

王一博紧紧地将肖战搂紧自己怀里，肖战将头埋在王一博的颈窝。

王一博将手抬起来，轻拍着肖战的背。

“肖战，生日快乐！”王一博轻声在肖战耳边说到。

两人谁也不想松开谁，最后是王一博轻轻说：“好了好了，我还有好多要给你说。”

肖战松开手，眼眶有些发红：“你怎么来了？”

王一博抬手，轻轻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封叠得整齐、被体温焐得温热的信。

信封边角微微磨旧，带着一路奔波的痕迹，是肖战期盼了很多天的那封信，他把信轻轻递到肖战的手上，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我想亲自把这个送给你。”王一博说。

“你……”肖战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不是说要长假才会回来吗？”

“等不到了。”王一博说，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头发被他蹭得更乱了，几缕搭在额前，“今天是你的生日。”

肖战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那封温热的信上，把“肖战”两个字洇开了一小块。

“肖战，肖战你看着我。”王一博有些笨拙地替肖战拭去眼泪，指腹粗糙的质感擦过眼尾，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这封信是表白信。”

肖战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眼底的泪花在路灯下，泛起微光。

“你……”肖战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心跳完全乱掉了，乱糟糟地全是悸动。

“肖战，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王一博拉起肖战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

掌心下面是很快，很快，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撞着肖战的掌心。

“你是傻子吗？那晚我们不是已经……”肖战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他在心里早就把那晚当作答案了，可是王杰说要正式表白，于是他等了一封信又一封信，等到了今天，等到了他站在自己面前，喘着气，把他的手按在心上。

“那晚不算。”王一博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格外认真，“那晚是我没忍住，表白应该好好说的，不能让你糊里糊涂就答应了。”

肖战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糊里糊涂，谁糊里糊涂了？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月光怎么碎在地上，记得王一博的手怎么扣进他的指缝里，记得那个吻之后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谁都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肖战没觉得糊里糊涂，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清楚的一个晚上。

“我愿意。”

肖战抬头，吻住了王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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