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风至
扶洛最终还是请好了假。
不是冲动,是扶绥拿着他早就整理好的手术排班、调班申请、甚至连替班医生都沟通妥当,一并放在了他面前。
男人一身简单家居服,眉眼褪去赛道上的冷锐,只剩耐心:
“就去三天,不耽误你正事,也不耽误我回来等你。”
扶洛看着眼前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一切,再对上那双盛满他一人的眼,终究是轻轻点头。
腕间铃铛微晃,叮的一声,软了满室空气。
出发那天,是许安平和于书愿亲自来接的。
机长和副机长一身制服,挺拔又惹眼,站在医院楼下时,引得不少护士偷偷侧目。
于书愿一见扶洛就笑:“扶医生,今天不用拿手术刀,可以放心当绥哥的专属小尾巴啦。”
许安平在旁淡淡补了一句:“机舱全程给你们留了安静空间,不会有人打扰。”
扶绥自然地揽过扶洛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语气淡却占有感十足:
“走吧。”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扶洛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却是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陪那个人奔赴他的战场。
飞机落地欧洲某赛道城市时,当地正是傍晚。
风很大,掠过街道,卷起落叶,也吹动了扶洛腕间的铃铛。
叮——叮——
轻响被风送远,也落进扶绥耳里。
他脚步微顿,反手将扶洛的手攥得更紧:“听见了。”
扶洛微怔:“听见什么?”
“你在叫我。”
扶洛耳尖一热,别开脸,却没挣开他的手。
赛道围场戒备森严,媒体、工作人员、车队人员往来匆匆。
扶绥刚一出现,便引来无数目光——现役最具统治力的车手,自带锋芒与气场。
可他全程注意力都在身侧人身上,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扶洛的速度。
有人好奇打量扶洛。
“那是……?”
“绥哥身边从来没带人来过。”
扶绥淡淡扫去一眼,不怒自威。
不用开口,所有人都懂了——
这位,是禁区,是例外,是他护在掌心的人。
于书愿跟在后面,小声跟许安平嘀咕:“磕死我了,平时绥哥多冷啊,现在跟个护崽似的。”
许安平轻笑:“他本来就只对扶洛不一样。”
扶绥的休息室是整个围场最安静、最私密的一间。
一进门,他便摘下鸭舌帽,顺手将扶洛按在门后,低头靠近。
气息笼罩,带着他独有的味道。
“害怕?”
扶洛摇头,轻声道:“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前几天还在手术室里救人,此刻却站在世界级的F1围场,站在他的世界中央。
扶绥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间的铃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每一站,我都想带你。”
“赛道是我的战场,你是我唯一的退路。”
扶洛仰头看他,眼底亮得发烫:
“哥,你放心比。”
“你在前面冲,我永远在你身后。”
“你平安,我才心安。”
铃铛轻轻一响,像是应和。
扶绥低头,吻落在他眉心,郑重又虔诚。
“好。”
赛前一晚,扶洛几乎没睡好。
不是兴奋,是紧张。
他见过太多重伤、太多抢救、太多无力回天,一想到明天扶绥要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在赛道上飞驰,他心脏就绷得发紧。
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力道安稳。
“别怕。”
“我向你保证。”
扶绥的声音在黑暗里低沉清晰,
“我会为了你,稳稳当当,冲过终点。”
扶洛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有风掠过,轻轻拍打着玻璃。
他在心底默念——
我在风里等你。
等你凯旋,等你回来,等你再牵住我的手。
第二天正赛,扶洛被扶绥安排在了最安全、视野最好的VIP位置。
旁边站着许安平和于书愿,两人一左一右,像极了保驾护航的亲友团。
于书愿递给他一瓶水:“扶医生你别太紧张,绥哥很强的。”
许安平也道:“他赛道经验很足,会保护好自己。”
扶洛点点头,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那辆熟悉的赛车。
红灯熄灭,引擎轰鸣,数十辆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
风被撕裂,声浪震耳。
全场沸腾。
而扶洛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身影。
他攥紧手,指节泛白。
腕间铃铛安静贴着肌肤,一声不响,像他此刻屏住的呼吸。
直到那道黑色身影第一个冲过终点线,黑白格子旗挥舞。
扶洛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发热。
他赢了。
他平安。
扶绥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第一时间望向VIP区的方向。
隔着人海、隔着喧嚣、隔着风,他一眼就找到了扶洛。
镜头扫过,全世界都看见——
这位赛场上冷硬凌厉的冠军,望向观众席时,眼底是藏不住的软。
赛后拥抱环节,所有人都看着。
扶绥大步走向扶洛,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没有避讳,没有遮掩。
坦荡,坚定,明目张胆。
“我回来了。”他在扶洛耳边低声说。
扶洛攥着他赛服的衣角,声音微哑:“欢迎回来,哥。”
风又起,吹过赛道,吹过欢呼的人群。
扶洛腕间的铃铛,被轻轻晃响。
叮——
一声,为胜者。
一声,为归人。
一声,为他们跨越岁月、终于光明正大的——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