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标记·圆满·双向奔赴
三个月后。
战熠生物科技的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得像在倒计时发射火箭。
肖战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王一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肖战的背影。
“成功了。”肖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什么?”王一博站起来。
肖战转过身,脸上有一种近乎恍惚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说,成功了。折寿率从1:1降到了1000:1。标记一年,折寿不到九个小时。”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研究员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打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香槟。“砰”的一声,瓶塞飞到天花板上,金黄色的泡沫喷涌而出。
三年前,肖战在这里独自完成了反向标记的发明。
三年后,同样在这间实验室里,他和他的团队完成了这项技术的无害化改造。
不同的是,三年前他孤身一人,把秘密和代价都扛在自己肩上。
三年后,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从死对头变成了合作者,从合作者变成了伴侣,从伴侣变成了爱人。
那个人此刻正穿过欢呼的人群,朝他走来。
“成功了。”王一博站在他面前,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嘴角慢慢扬起来。
“嗯。”肖战看着他笑,眼眶有点红,“不用折寿了。”
“那协议上的最后一条,还算数吗?”
肖战愣了一下。
协议的最后一条,是他亲手写的——王一博自愿作为反向标记无害化改造的首位临床试验志愿者,接受他的反向标记。
他以为那只是写在纸上的承诺,没想到王一博真的还记得。
“你要现在做?”肖战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技术上虽然成功了,但临床试验还没有做——”
“那就从我开始。”王一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说过,折寿率降到1000:1,你就愿意。”
“我说过吗?”
“你在协议上签了字。”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协议,展开,指着最后一行,“这里,你的签名。”
肖战看着自己的签名,看着那行字——“若技术成功,甲方自愿作为乙方反向标记无害化改造的首位临床试验志愿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天签协议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场面话。
他不知道王一博是当真的。
“你确定?”肖战看着他,声音很轻,“标记一旦完成,你就真的属于我了。不是囚禁,是绑定。不是被迫,是自愿。不能再反悔了。”
王一博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他低声说,“标记我。”
标记是在家里做的。
不是实验室,不是医院,是他们家旋转楼梯下面的客厅。
“二十”趴在猫爬架上,歪着头看着两个主人在客厅里摆弄各种仪器,橘色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你们人类真奇怪”的表情。
肖战将改良后的反向标记制剂装入注射器。这一次的液体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像一滴纯净的露水。它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安静地躺在针管里,不再带着死亡的阴影。
“改良后的制剂不会折寿,不会损伤腺体,不会引发信息素枯竭。”肖战一边做最后的消毒,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但标记效果和传统反向标记一样强。注射后会有一点头晕,持续大概十秒,之后就好了。”
“你紧张。”王一博说。
“我没有。”肖战的声调微微上扬,手指的消毒动作太过仔细,一圈一圈地重复,早已超出了必要的步骤。
“你在发抖。”
肖战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注射器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王一博的眼睛。
“我不是紧张技术。我是紧张……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被我标记。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后悔。”肖战的声音低下去,“怕你标记完之后,又像以前一样恨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肖战面前,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连同那支注射器一起握在掌心里。
“以前恨你,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在用命爱我。”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冬天的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暗流,“现在我知道了。你还要用余生来爱我。我为什么要恨?”
肖战的眼眶红了。
“那你闭上眼睛。”他哑着嗓子说,“别看针头。”
王一博没有闭眼。
他看着肖战将针头刺入自己的颈侧腺体,看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入,看着肖战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制剂推完的那一刻,王一博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像是坐上了一辆缓慢启动的过山车。他的信息素在体内翻涌了一下,然后突然安静下来,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找到了归属的方向。
他后颈的腺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锁。
是钥匙。
是一把只属于肖战的钥匙。
“好了。”肖战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注射点,声音有些发抖,“感觉怎么样?”
王一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人用手掌覆在上面,不烫不凉,刚刚好。
“有点晕。”他说。
“正常,十秒就好了。”
“不是那种晕。”王一博看着肖战,眼神里有一种肖战从未见过的柔软,“是那种——全世界都在转,但你是唯一不动的那个点。”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王一博,你真的够了。”他伸手打了王一博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哭了。”
“那你哭。”王一博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我负责擦。”
“二十”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两个人脚边,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王一博的拖鞋上,开始舔爪子。
大概是在表示:这个家,我认可了。
标记完成后的第三天,肖战带王一博去做全面检查。
主治医生看着两个人的腺体检测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怎么了?”肖战紧张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医生抬起头,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科学奇迹,“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仪器已经测不出来了。”
“测不出来?”王一博皱眉。
“不是因为不匹配。”医生解释道,“是因为匹配度超出了仪器的量程。这台仪器的上限是99.99%,你们两个的匹配度——至少是100%。”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说‘共生效应’可能补回部分折损的寿命,现在看来,需要修正一下——不是部分,是全部。按照你们现在的信息素融合程度,肖医生之前的二十年折损,很可能在五年内完全恢复。”
肖战愣住了。
王一博也愣住了。
“你是说,”肖战的声音有些恍惚,“我可以活到八十岁?”
“以目前的恢复速度来看,保守估计七十八岁以上。”医生笑了,“恭喜你们,这是医学奇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肖战一直没说话。
王一博开车,余光瞥见肖战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
“怎么了?”他问。
“我在算账。”肖战说。
“算什么账?”
“我欠你多少。”肖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给了我第二次命。这个账,我不知道怎么还。”
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侧过身,看着肖战。
“我欠了反向标记的债,你用折寿还了。你欠了命的债,我用余生还。”他伸手,拇指擦过肖战眼角,“这样算下去,到世界末日也算不清。”
“那怎么办?”
“不算了。”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从今天起,我们不欠彼此。我们只——”
他顿了顿,看着肖战的眼睛。
“只爱彼此。”
肖战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先是弯了眼睛,然后扬了嘴角,最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王一博。”他喊。
“嗯。”
“我爱你。”
王一博倾身向前,在肖战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交缠。
“二十”在后座的猫包里不满地“喵”了一声——大概是嫌两个人又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打扰它睡午觉了。
肖战笑着从吻里退出来,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二十”正用两只白爪爪捂住自己的脸,整只猫缩成一团橘色的毛球。
“你看,猫都不好意思了。”肖战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一博看了“二十”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它是在捂眼睛,不是捂耳朵。该听的还是听得见。”
“王一博!”
“开车了,回家。”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肖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头看着王一博开车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肖战的手。
肖战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内侧的两行字,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永恒的誓言。
“标记已解除,爱未解除。”
“千遍我爱你,余生继续。”
他终于相信,有些东西是不用折寿去换的。
有些东西,生来就是属于你的。
比如阳光。
比如空气。
比如王一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