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戒指·誓言·我们的家
结婚登记表交上去的那天,天气很好。
九月的尾巴,秋高气爽,民政局门口的银杏树刚开始泛黄。肖战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王一博难得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画报。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阿姨,看到两张申请表上“王一博”和“肖战”两个名字的时候,推了推老花镜,又推了推老花镜。
“你们……就是那个王一博和肖战?”阿姨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是。”王一博面无表情。
“网上说得那个……”阿姨压低声音,“反向标记?十亿投资?死对头变情侣?”
肖战笑了:“阿姨,您也上网冲浪啊?”
“我闺女天天给我念!”阿姨一拍桌子,“她说你们俩要是不能在一起,她就不相信爱情了。现在好了,我回去可以跟她交差了。”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手里各拿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阳光很好,照在红色封面上,烫金的国徽闪闪发亮。
肖战翻开自己的那本,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合影——王一博难得笑了,不是那种冷漠的扯嘴角,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摄影师当时愣了一下,说“先生您笑起来真好看”,王一博的耳朵尖当场就红了。
“王一博。”肖战合上结婚证,揣进怀里,拍了拍。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合法的Alpha了。”
王一博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从今天起,”他伸手,把肖战的手握进掌心里,十指交握,“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管我了。”
肖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那我现在要管你第一件事。”
“说。”
“回家给我做饭,我饿了。”
王一博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着他像只餍足的猫一样眯着眼睛。
这就是他的Omega。
合法的那种。
“好。”他说,“回家。”
婚礼没有办。
不是不想办,是两个人商量之后,觉得不需要。
“我的家人那边,暂时还接受不了。”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握着肖战的手紧了一下,“我不想让你在一个不被祝福的场合里笑。”
肖战反扣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的祝福。”他说,“我只需要你。”
所以婚礼变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仪式。
地点在他们家的旋转楼梯下面,时间是某个普通的周六傍晚。没有司仪,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拱门,没有香槟塔。
只有两枚戒指,两个人,和一句“我愿意”。
戒指是肖战设计的。
铂金的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字:“标记已解除,爱未解除。”
王一博拿到戒指的时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刻的?”
“解除标记的那天晚上。”肖战说,“在医院,你出去买粥的时候。我让护士帮我找了刻刀,一笔一笔刻的。刻了一个小时,手都在抖。”
王一博把戒指套进无名指,大小刚好。
他伸手,把肖战的手拉过来,亲自把另一枚戒指戴上去。
那枚戒指的内侧,刻着另一行字:“千遍我爱你,余生继续。”
肖战低头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愣了几秒。
“这也是你刻的?”
“嗯。”王一博的耳朵尖红了,“你去复查的那天下午,我在家里刻的。刻坏了两枚,这是第三枚。”
“你还会刻字?”
“不会。”王一博别过脸,声音低下去,“现学的。”
肖战看着自己的无名指,看着那枚素圈上几处不太完美的刻痕——有的地方深一点,有的地方浅一点,有一笔还微微歪了。
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完美的戒指。
也是他收过的,最完美的礼物。
因为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人用了心的证据。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现在可以吻你的丈夫了。”
王一博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抵在旋转楼梯的栏杆上,俯身吻了下去。
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楼梯的台阶上,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楼梯上的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暖黄色的光沿着扶手蜿蜒而下,把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没有宾客,没有掌声,没有香槟和蛋糕。
只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带着夕阳味道的吻。
足够了。
婚礼后的第三天,肖战的身体迎来了另一个惊喜。
复查结果显示,他的腺体活性已经恢复到了58%。
主治医生看着报告,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我现在怀疑你们两个的匹配度可能超过了已知的任何数据。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再有两个月,你就能达到正常Omega的水平。”
“那之前折损的寿命呢?”王一博问。
“我之前说过,折损的生命能量不可逆。”医生顿了顿,翻出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但是——我最近看到一篇国外的论文,提到一种新的理论:如果一对AO伴侣的匹配度超过99%,并且长期生活在高浓度信息素互相滋养的环境中,理论上可能会产生一种‘共生效应’,双方的细胞再生能力都会增强,从而部分抵消之前的寿命损耗。”
“说人话。”王一博说。
医生笑了:“说人话就是——你们俩在一起待久了,互相滋润,肖战的腺体不仅能恢复,之前折掉的那二十年,说不定能补回来一部分。”
肖战愣了一下:“补回来一部分?多少?”
“不好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也可能完全恢复。”医生合上报告,“但这需要时间,需要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还需要一点运气。”
王一博握住肖战的手,拇指在他的婚戒上轻轻摩挲。
“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这点不用担心。”
肖战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运气呢?”
“我的运气一向不好,”王一博说,“但遇到你的那一天,大概是把我这辈子的运气一次性用完了。”
“你最近情话技能点是不是加满了?”肖战笑着锤他。
“不是情话。”王一博认真地看着他,“是实话。”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肖战突然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王一博问。
肖战指着路边的一家宠物店,眼睛亮晶晶的:“上次你说楼梯旁边要给猫留个小平台,我看了好久了,这家的猫很可爱。”
王一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宠物店的橱窗里,一只橘色的奶猫正趴在猫爬架上打瞌睡,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两只小爪子垂在架子外面,软得像两团棉花糖。
“走吧。”王一博推开车门。
十分钟后,两个人从宠物店出来,肖战怀里多了一只橘色奶猫。
猫很小,只有两个多月大,蜷在肖战的臂弯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它的毛色是暖暖的橘黄,肚皮和四个爪爪是白色的,像穿了一双小白靴子。
“叫什么名字?”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想,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笑得温柔极了。
“叫‘二十’。”
“二十?”
“嗯。”肖战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补回来的那二十年,我打算从它身上开始预支。”
王一博看着肖战抱着猫的样子——夕阳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柔化成温暖的橘色,猫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他笑得很柔软。
这是他的Omega。
他合法的、健康的、抱着猫笑得很柔软的Omega。
“肖战。”他喊。
“嗯?”
“你好像比二十还好。”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一博,你今天怎么回事?情话一句接一句的,我招架不住。”
“不说了。”王一博伸手,把肖战和猫一起揽进怀里,“回家。”
“回家。”肖战靠在他肩膀上,猫在他怀里又打了一个呼噜。
身后的夕阳正在沉入城市的天际线,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三个人——不,两个人加一只猫——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旋转楼梯,楼梯上挂着暖黄色的小灯。
有一个还没完全建好的猫爬架,和一个永远有人等着的家。
肖战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实验室里写下的那张愿望清单。
第一条:让他记住我。(已完成。超额完成。)
第二条:让他恨我。(未完成。他从来没有恨过我。)
第三条:让他不要知道真相。(未完成。他知道了,但他没有走。)
第四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命还给他。(未完成。因为他说,命是他的,不许我还。)
清单上的愿望,几乎都落空了。
但他得到了一样比所有愿望加起来都好的东西——
一个家。
不是房子,不是地址,不是门牌号。
是那个人站在旋转楼梯下面,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肖战把脸埋进橘猫的毛里,猫被蹭得“喵”了一声,奶凶奶凶的。
王一博侧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个角度,夕阳正好落在肖战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缩在王一博的臂弯里,怀里抱着一只奶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这是他的Alpha视角。
也是他将用余生去守护的、唯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