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世极乐殿
寂枢是不老不死的神明。自诞生之日起,她便穿梭于各个空间,在每一段命运的交错处完成特定的任务。不能犹豫,不能失败,她早已习惯了如此。这一次,她的任务是逆转一场战局。鬼灭世界——一个被她研究过无数遍的空间。原著的轨迹早已在她脑海中铺陈得清清楚楚:鬼杀队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不对等的。人类的血肉之躯终究无法与鬼的再生能力抗衡,即便集结所有柱的力量,最终的结局依然是全军覆灭。百鬼横行,人间失序,自然法度将彻底颠覆。而她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一切。她在其他空间中的滔天法力一旦进入这里,便被规则死死束缚住:法力仍在,但只能用于保护自身安全,不可施加于他人,更不可直接改变故事的走向。这意味着她不能凌空一掌将无惨拍成灰烬,也不能挥手间复活所有牺牲的剑士。她所能做的,是在规则的夹缝中寻找突破口。“策反上弦。”这是她反复推演后得出的最优解。上弦之三、上弦之二、上弦之一——若能逐个击破,将其中哪怕一两个从无惨的掌控中剥离出来,战局的力量天平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倾斜。与此同时,她还要阻止鬼杀队的剑士们开启斑纹。那些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力量,固然强横,却会让每一个开启者活不过二十五岁。她要的不是惨胜。她要的是那些年轻人活着走出决战,活到八九十岁,安度晚年。这、就是她的任务。——寂枢正在异空间中穿行。周遭是无尽的流光与暗影交织,她对这样的旅途早已司空见惯。然而这一次,异变骤生——时空在她脚下剧烈扭转,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干扰她的轨迹。意识如灯火被狂风席卷,顷刻间熄灭。——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方陌生的穹顶。万世极乐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香薰,像是什么人刻意用香料掩盖鲜血的味道。殿堂宽阔而幽暗,两侧垂坠着暗红色的帷幔,烛火摇曳,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暧昧而诡异的光晕之中。而在她的正前方——一个男人正蹲踞在一具少女的尸骸旁边。不、不是男人。是鬼!他有着白橡般浅淡的发色,七彩的眼眸中刻着“上弦”与“二”的字样。此刻他正贪婪地啃噬着手中的残骸,动作优雅而残忍,仿佛那不是什么可怖的行径,而是一场庄严的进食。寂枢躺在地上,白纱衣裙散落四周,半扎的银白色长发凌乱地铺陈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跌入这座万世极乐殿。童磨停下了动作。他的视线落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身上,七彩的瞳孔中先是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毕竟他的屋顶方才确实被某种力量洞穿了一道口子——但很快,那抹惊讶就被他惯常的、面具般的和善笑容所取代。他放下手中的“宵夜”,拖着黑红交织的长袍,施施然走到寂枢身边。好香。好诱人的气味。他活了几百年,啃噬过无数人类,却从未闻到过这样的气息。那不是食物的香气,更像是某种更高级的、超越了这个空间本质的东西。紫色的长甲轻轻搔刮着女孩裸露的颈部。没有反应。童磨歪了歪头,张口便咬了下去。没有预想中甜美温热的血液。他的牙齿穿透了少女的颈部,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他低头看去,那截白皙的脖颈在他咬合的瞬间变成了透明状,连内部的骨骼和血管都一并消失不见。“有意思。”童磨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困惑。他收回尖牙,用扇子抵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笑了。“有意思,有意思。”——一个时辰后,寂枢转醒。她睁开眼,浅蓝色色的虹膜在烛光下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没有任何新人来到陌生环境时本能的戒备与不安。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知的事情。“看样子,这里是万世极乐殿了。”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身影上。“前面坐着那位就是上弦之二了。”“你好呀,小美女!”童磨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极其热忱、极其友善的拥抱姿势。他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故友。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都会被他这副模样打动,以为这是一个温厚而好客的主人。但、寂枢阅人无数。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存在。冷血的、没有人性的、以杀戮为乐的变态,他们所展露的友善,往往比凶恶的面孔更值得警惕。所以她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我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给我找个房间。”童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大概活了几百年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从天而降,咬不动,然后面无表情地向他索要住处。沉默了片刻。“好呀好呀,这是我的荣幸呢!”他重新笑了起来,比之前更灿烂了几分。——寂枢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条条理顺。鬼族如今实力大盛,但鬼王无惨从未将全部力量展露在鬼杀队面前。那是一个极度多疑的存在,宁可隐匿于阴影之中,也不愿轻易暴露底牌。正因为如此,鬼杀队至今仍以为自己有与鬼族一战的实力,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而童磨。这个上弦之二,简直天生就是为成为鬼而生的。论血鬼术,他最为出神入化。冰系的法术天生就是鬼杀队呼吸法的克星——任何与他对战的剑士,都会因为过低的温度而无法开启斑纹与赫刀。而斑纹与赫刀,恰恰是鬼杀队以凡人之躯诛杀鬼物的两大绝招。更棘手的是,人类时期的童磨,就几乎已经舍去了全部的人性。他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原生环境中长大,情感、道德、同理心——这一切在他成为鬼之前就已经所剩无几。成为鬼之后,他更是封闭了所有人类的记忆,彻底斩断了残存的人性。人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恻隐之心,意味着犹豫,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在某一个瞬间,你会因为某个画面、某句话、某段回忆而停下手中的刀。没有人性的存在,就是钢铁——无坚不摧,无隙可击。但寂枢知道,钢铁也有钢铁的弱点。没有人性,就没有意志,没有追求,没有对存在的渴望,没有对毁灭的恐惧。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存在,固然无法被情感动摇,但同样,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他真正地“活着”。“那就让他找回人性。”寂枢的眼中掠过一道光。“而且是他自己自愿、亲自找回。”不是强加,不是说教,不是用任何外力去撬开他的壳。那些都没有用。童磨不吃这一套。她要做的,是让这个人主动去触碰那些被他抛弃的东西。主动去感知,主动去动摇,主动去——变得脆弱。这才是策反的真正开端。而不是招募一个听话的棋子。她要的是一颗会跳动的、会疼痛的、会犹豫的心脏。窗外,月光清冷如水。万世极乐殿的钟声在远处敲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寂枢站起身,衣袂无声垂落。她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一章 万世极乐殿寂枢是不老不死的神明。自诞生之日起,她便穿梭于各个空间,在每一段命运的交错处完成特定的任务。没有犹豫,没有失败,她早已习惯了如此。但这一次,她的任务是逆转一场战局。鬼灭世界——一个被她反复研究过无数遍的空间。原著的轨迹早已在她脑海中铺陈得清清楚楚:鬼杀队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不对等的。人类的血肉之躯终究无法与鬼的再生能力抗衡,即便集结所有柱的力量,最终的结局依然是全军覆灭。百鬼横行,人间失序,自然法度将彻底颠覆。而她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一切。不是简单地摧毁无惨——她在其他空间中的滔天法力一旦进入这里,便被规则死死束缚住:法力仍在,但只能用于保护自身安全,不可施加于他人,更不可直接改变故事的走向。这意味着她不能凌空一掌将无惨拍成灰烬,也不能挥手间复活所有牺牲的剑士。她所能做的,是在规则的夹缝中寻找突破口。“策反上弦。”这是她反复推演后得出的最优解。上弦之三、上弦之二、上弦之一——若能逐个击破,将其中哪怕一两个从无惨的掌控中剥离出来,战局的力量天平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倾斜。与此同时,她还要阻止鬼杀队的剑士们开启斑纹。那些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力量,固然强横,却会让每一个开启者活不过二十五岁。她要的不是惨胜。她要的是那些年轻人活着走出决战,活到八九十岁,安度晚年。这就是她的任务。——寂枢正在异空间中穿行。周遭是无尽的流光与暗影交织,她早已对这样的旅途司空见惯。然而这一次,异变骤生——时空在她脚下剧烈扭转,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干扰她的轨迹。意识如灯火被狂风席卷,顷刻间熄灭。——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方陌生的穹顶。万世极乐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香薰,像是什么人刻意用香料掩盖腐肉的味道。殿堂宽阔而幽暗,两侧垂坠着暗红色的帷幔,烛火摇曳,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暧昧而诡异的光晕之中。而在她的正前方——一个男人正蹲踞在一具少女的尸骸旁边。不,不是男人。是鬼。他有着白橡般浅淡的发色,发梢如泼墨般染着血色,七彩的眼眸中刻着“上弦”与“二”的字样。此刻他正贪婪地啃噬着手中的残骸,动作优雅而残忍,仿佛那不是什么可怖的行径,而是一场精致的晚餐。童磨。寂枢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她正躺在地上,白纱衣裙散落四周,半扎的银白色长发凌乱地铺陈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跌入了这座万世极乐殿。童磨停下了动作。他的视线落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身上,七彩的瞳孔中先是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毕竟他的屋顶方才确实被某种力量洞穿了一道口子——但很快,那抹惊讶就被他惯常的、面具般的和善笑容所取代。他放下手中的“宵夜”,拖着黑红交织的长袍,施施然走到寂枢身边。好香。好诱人的气味。他活了几百年,啃噬过无数人类,却从未闻到过这样的气息。那不是食物的香气,更像是某种更高级的、超越了这个空间本质的东西。紫色的长甲轻轻搔刮着女孩裸露的颈部。没有反应。童磨歪了歪头,张口便咬了下去。——没有预想中甜美温热的血液。他的牙齿穿透了少女的颈部,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就像咬进了一团凝固的空气。他低头看去,那截白皙的脖颈在他咬合的瞬间变成了透明状,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琉璃,连内部的骨骼和血管都一并消失不见。“有意思。”童磨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困惑。他收回尖牙,用扇子抵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笑了。“有意思,有意思。”——一个时辰后,寂枢转醒。她睁开眼,浅金色的虹膜在烛光下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没有任何新人来到陌生环境时本能的戒备与不安。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知的事情。“看样子,这里是万世极乐殿了。”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身影上。“前面坐着那位就是上弦之二了。”“你好呀,小美女!”童磨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极其热忱、极其友善的拥抱姿势。他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故友。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都会被他这副模样打动,以为这是一个温厚而好客的主人。但寂枢阅人无数。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存在。冷血的、没有人性的、以杀戮为乐的变态,他们所展露的友善面孔,往往比凶恶的面孔更值得警惕。所以她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我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给我找个房间。”童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大概活了几百年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从天而降,咬不动,然后面无表情地向他索要住处。沉默了片刻。“好呀好呀,这是我的荣幸呢!”他重新笑了起来,比之前更灿烂了几分。——日光骤现。等寂枢再抬眼时,童磨已经消失不见。他大概去处理那个被砸穿的屋顶了,毕竟对万世极乐殿的“信徒”们来说,这恐怕是需要解释的事。她没有被带到一个房间,但她并不着急。这里就是她的落脚点了。——寂枢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条条理顺。鬼族如今实力大盛,但鬼王无惨从未将全部力量展露在鬼杀队面前。那是一个极度谨慎、极度多疑的存在,宁可隐匿于阴影之中,也不愿轻易暴露底牌。正因为如此,鬼杀队至今仍以为自己有与鬼族一战的实力,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而童磨。这个上弦之二,简直天生就是为成为鬼而生的。论血鬼术,他最为出神入化。冰系的法术天生就是鬼杀队呼吸法的克星——任何与他对战的剑士,都会因为过低的温度而无法开启斑纹与赫刀。而斑纹与赫刀,恰恰是鬼杀队以凡人之躯诛杀鬼物的两大绝招。没有斑纹,打不开赫刀,人类在童磨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更棘手的是,人类时期的童磨,就几乎已经舍去了全部的人性。他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原生环境中长大,情感、道德、同理心——这一切在他成为鬼之前就已经所剩无几。成为鬼之后,他更是封闭了所有人类的记忆,彻底斩断了残存的人性。人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恻隐之心,意味着犹豫,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在某一个瞬间,你会因为某个画面、某句话、某段回忆而停下手中的刀。没有人性的存在,就是钢铁——无坚不摧,无隙可击。但寂枢知道,钢铁也有钢铁的弱点。没有人性,就没有意志。没有追求,没有对存在的渴望,没有对毁灭的恐惧。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存在,固然无法被情感动摇,但同样,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他真正地“活着”。“那就让他找回人性。”寂枢的眼中掠过一道光。“而且是他自己自愿、亲自找回。”不是强加,不是说教,不是用任何外力去撬开他的壳。那些都没有用。童磨不吃这一套。她要做的,是让这个人主动去触碰那些被他抛弃的东西。主动去感知,主动去动摇,主动去——变得脆弱。这才是策反的真正开端。而不是招募一个听话的棋子。她要的是一颗会跳动的、会疼痛的、会犹豫的心脏。窗外,月光清冷如水。万世极乐殿的钟声在远处敲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寂枢站起身,衣袂无声垂落。她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