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隐居日子

从岛上回来，他们没住酒店，也没租房子。王一博有个朋友，搞艺术的，常年在国外参展，城里有一套老房子空着，钥匙往王一博手里一塞，"住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记得给花浇水就行。"房子在老城区，巷子深，没电梯，五楼，爬楼梯爬得肖战直喘气。"你这朋友......"他扶着膝盖，在四楼拐角处歇脚，"怎么住这么高？""安静。"王一博在前面等他，"没记者，没粉丝，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确实安静。"肖战看了看四周，墙壁斑驳，楼道里堆着邻居的杂物，"安静得过头了。"到了五楼，王一博掏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里面一股子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旧书的味道。"多久没住人了？"肖战捂着鼻子。"半年？一年？"王一博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炒菜的声音，"通通风就好了。"通风。肖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屋顶，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灰色的海。远处有高楼，但这里像是被时间忘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样子。"挺好的。"他突然说。"什么挺好？""这里。"肖战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盯着我们，想干嘛干嘛。"王一博把包放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就是条件差了点。""差什么？"肖战笑了，"有床吗？""有。""能做饭吗？""能，煤气灶，就是旧了点。""就行了。"肖战说，"以前拍戏，比这差的住处多了去了。至少有自来水，有电，有......""有我。"王一博接话，嘴角翘着。"有你。"肖战确认，"这就够了。"第一天，他们打扫。王一博负责擦窗户，肖战负责拖地。水盆里的水换了好几遍，还是黑的。肖战蹲在角落里，用牙刷抠瓷砖缝里的污垢，额头上全是汗。"你这朋友，平时不打扫啊？"他抬头问。"艺术家。"王一博说，"艺术家不管这些。""艺术家也得活着啊。""活着就行，不管怎么活。"肖战摇摇头，继续抠。王一博擦完窗户，过来帮他，两人挤在角落里，肩膀挨着肩膀，呼吸都带着灰尘的味道。"像不像第一年？"王一博突然说。"什么第一年？""节目里。"王一博说，"那个公寓，也是打扫，也是一起......""也是吵架。"肖战接话，"你拼乐高不收拾，我生气。""现在不拼了。""现在种菜。"肖战笑了，"进步挺大。"王一博也笑了，"那当然。人总会变的。"会变。肖战看着他，这人确实变了，从那个凌晨三点不睡觉的酷盖，变成现在会种菜、会打扫、会......妥协的，普通人。"我也变了。"他说。"变什么了？""变......"肖战想了想，"变懒了。以前这种地方，我忍不了，现在觉得，还行。""还行。"王一博重复，"我的最高评价。""知道。"肖战用胳膊肘撞他，"行了，别自恋了，继续干吧。"第二天，他们出门买菜。巷子口有个小菜市场，早上六点出摊，十点收。他们去晚了，只剩下一些蔫了的青菜和半死不活的鱼。"这个行吗？"王一博拿起一把菠菜，叶子黄了大半。"不行。"肖战摇头，"太老了，嚼不动。""那这个？""这个还行。"肖战挑了几颗西红柿，"做个汤吧，简单点。"简单点。他们现在过得挺简单的，没有助理，没有造型师，没有那些围着转的人。就两个人，一个菜市场，一个旧厨房，做一顿简单的饭。回去的路上，遇见邻居。一个老太太，拎着鸟笼，上下打量他们。"新搬来的？"她问。"嗯。"王一博点头，"住五楼，朋友的房子。""朋友？"老太太眼神挺犀利的，"俩大小伙子，住一起？"肖战心里一紧，但王一博面不改色，"嗯，住一起。省钱。"省钱。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拎着鸟笼走了。肖战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没事吧？"王一博问。"没事。"肖战说，"就是......有点紧张。""紧张什么？""紧张......"肖战顿了顿，"紧张被发现，紧张被说，紧张......""紧张我不在？"王一博接话，嘴角带着笑。"紧张你不在。"肖战承认，"但你在，就还行。"还行。王一博笑了，"又是最高评价。""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肖战撞他肩膀，"快走，回去做饭，饿了。"晚上，他们躺在那张旧沙发上。沙发是弹簧的，坐下去会陷进去，还会响。但挺舒服的，尤其是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时候，被迫靠近，没有空隙。"明天干嘛？"王一博问，手指绕着肖战的头发，一圈一圈。"不知道。"肖战说，"继续打扫？还是......""还是什么？""还是出去走走？"肖战转头看他，"这附近有个公园，早上有人跳舞，挺热闹的。""看大妈跳舞？""看生活。"肖战说，"我们......太久没看过了。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生活。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行。早起，看大妈跳舞。""然后买菜，做饭，下午......"肖战想了想，"下午干嘛？""下午睡觉。"王一博说，"睡醒了，晚上接着睡。""猪啊你。""停工了，不睡干嘛？"王一博挺理直气壮的，"以前想睡都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还不让睡？""让睡让睡。"肖战笑了，"睡成猪我也养着你。""你养我？""我养你。"肖战确认，"种菜，做饭，打扫，都我干，你睡。""那不行。"王一博说，"公平交换。你做饭，我洗碗。你打扫，我......我陪你聊天。""聊天算干活？""算。"王一博认真地说，"陪聊也是技术活，得会接话，会逗乐，会......""会什么？""会说我爱你。"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算哪门子技术活？""我的技术活。"王一博说，挺得意的，"别人还不会呢。""是是是，你最厉害。"肖战翻了个身，脸对着他，"那现在，技术活来一段？""什么？""说我爱你啊。"王一博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挺亮的。他凑过来，嘴唇贴着肖战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是呼吸："我爱你。不是练习，是真的。每天说，说到你烦为止。""不会烦。"肖战说，声音也有点哑，"说到老，说到......""说到变成老头，还种菜，还做饭，还挤在这张破沙发上。""行。"肖战笑了，"那就说到那时候。"日子就这样过着，慢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早上看大妈跳舞，中午买菜做饭，下午睡觉或者看书，晚上在屋顶看星星——老城区的光污染少，星星比岛上还多。有时候他们会吵架，为了谁洗碗，为了菜买多了还是买少了，为了沙发太挤谁挤了谁。但吵完就好了，不用解释，不用道歉，就......好了。"这样行吗？"某天晚上，王一博问，"一直这样？""什么样？""这样。"王一博比划了一下，"不工作，不出门，就......我们俩。""你想工作了？"肖战问。"不是。"王一博摇头，"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行吗？这样。"肖战想了想。以前的生活，赶通告，拍戏，接受采访，连轴转，累得像条狗。现在呢，种菜，做饭，看星星，慢得像退休。"行啊。"他说，"为什么不行？""不无聊？""不无聊。"肖战说，"有你，就不无聊。"有你。王一博笑了，"这话我爱听。""爱听多说点？""不用。"王一博说，"你说一次，我记一辈子。"一辈子。肖战心里动了动，但嘴上只是说："那你也得说。公平。""公平。"王一博点头，"我爱你。记着了？""记着了。""那再说一遍？""不用了。"肖战笑了，"记着了，不用再说。""不行，我得说。"王一博凑过来，"我爱你。第二遍。以后每天说，说到第三万遍。""第三万遍？""嗯。"王一博说，"算过了，活到八十岁，每天说一遍，差不多三万遍。""你还真算了？""算了。"王一博挺认真的，"三万遍，不够的话，下辈子接着说。"下辈子。肖战看着他，这人有时候挺傻的，傻得让人心里发软。"行。"他说，"三万遍，下辈子，都记着。""记着。"王一博确认，抱住他，在那张会响的旧沙发上，在满天的星星下面，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外面可能有风暴，可能有舆论，可能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在这里，在这个老城区的五楼，在这个旧房子里，他们只有彼此。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