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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女孩都很安分,靠在杰克怀里,呼吸非常平稳。
只是到了地方以后,她又醒了。
杰克感受到那只小手在扯着他肩膀的衣服,轻声问道“怎么了?”
那小孩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说话,杰克问她“要去哪里,我先把你放下,你带我们去好不好?”
“不好……”说着,她声音又带上几分委屈,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杰克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小孩倒是又哽咽的说了一句“我的腿很疼!”
听到这话,奈布让杰克把小孩放低点。
杰克半跪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奈布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裤腿挽起来,可左看右看却又只看到膝盖上的一小片淤青,怎么看这也不像让她喊疼的原因。
伊索见他满脸疑惑,主动凑了上去。
奈布说“我怀疑是内伤,但是又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伊索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试着按了按几个部位,问她痛不痛。
一番检查下来,伊索收回手,语气笃定地给出答案“没受伤,只是生长痛,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会有的。”
“是吗,我都忘了。”奈布笑了笑,目光落在伊索身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你这么厉害,要不要跟我回尼泊尔,谋个军医当当?”
见伊索真的有些犹豫,奈布又连忙摆手“不不不,随口一说而已,我知道你要留在英国。”
伊索检查的时候,动作放的小心。
小女孩探身抓住伊索的手,伊索看她,为难的说“可是我不太会抱小孩啊。”
听到这话,小女孩从杰克膝盖上滑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牵着伊索的手。
奈布叉腰站着,有些疑惑“她不是腿疼吗?”
伊索解释“不严重的。”
伊索不敢用力握住,那小女孩倒是紧紧拉过他,另一只手又牵起约瑟夫垂在身侧的手,自己站在中间。
约瑟夫看了看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有些试探的小手。
奈布双手插兜,见小女孩像是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的样子,自觉跟在后面。
来到一栋高耸的楼前,小女孩脚步放缓。
约瑟夫问“是这里?”
她犹豫着“Maybe?”
虽然她有些记不清究竟是哪栋楼,但好在范围不大,一栋栋楼去找也未尝不可。
她领着几人进到电梯,稍稍踮脚,按下“13”这个楼层。
电梯上升的时候有些噪音,灯一闪一闪的,给人一种随时会罢工的感觉。
好在,它还是会稳定上升的。
到达指定楼层以后,电梯门打开,楼道灯亮起。
几人逛了一圈,约瑟夫问她“是这里吗?”
“不是。”
不是这里,几人果断坐电梯下去。
又来来回回去了好几栋楼,结果都被否定了。
这几趟下来,虽说是坐电梯,但几个人也被累的够呛。
他们站在外面空地上,奈布近乎肯定,不愿接受的问“不会吧?”
伊索口罩下声音沉闷“可是只剩这里了。”
约瑟夫不满的啧了一声,所有人都不想爬十三层。
他左右环顾一圈“杰克呢?”
其余两人也才突然发现,杰克不见了。
奈布惊讶的喊了一声“他人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约瑟夫打断他“他这次没付你佣金对吧?那就不用管了,他不会出事的。”
“可是这种天气……”
约瑟夫拉起小孩就往楼里走,轻飘飘丢下一句“这种天气就更没事了。”
奈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快步跟上他们。
到了电梯间,约瑟夫用伊索的手指种种按了按按钮,果然,还没有被修好。
奈布看了看穿裙子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蹲下身,试探着问“让哥哥抱你上去,好吗?”
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奈布,慢慢说出一句“好。”
奈布没想到竟然被允许了,声音和动作不自觉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还是选择了和杰克一样的姿势,一只手把人抱起来后,还小幅度的颠了颠,感慨一句“还挺轻。”
就在伊索为她接受奈布而松了一口气时,一低下头,约瑟夫竟也伸着手,神色和那小女孩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中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伊索哥哥,我也要抱抱。”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从那双漏出的眼中还是看出了些许的慌乱和无措。
他声音调子故意放的高了些,夹起来的声音简直让人将他幻视成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金发蓝眼骄纵小公主。
见伊索躲闪的动作,他声音糯糯的问“不可以吗?”
“你们两个,快点!”
伊索转头,奈布抱着小孩,用后背抵住楼梯门。
“呃,我这边,恐怕有些……”
约瑟夫直接拉住伊索的手,干脆的朝奈布那边走。即使是低着头,还是能观察到,他此刻简直脸黑的要命。
沉默的爬到十二楼的时候,小孩把脸埋在奈布的颈窝,手紧紧抓住他的兜帽。
奈布面色极其不佳,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个人“你们有没有……”
约瑟夫直接偏过头,一副明晃晃的撒气样。
奈布又将视线移到伊索脸上“那个,你能不能把口罩摘下来一下。”
伊索摇摇头“不,我闻到了,是。”
以自己当了多年雇佣兵的经验,再加上这位医学生的判断。在如此双重肯定下,奈布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来到十三楼,果然,每一次呼吸都是对呼吸道的摧残。
本以为小孩会在此刻开始哭闹,可她反倒是意外的安静。奈布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状态,清醒,且极度惊恐。
这反而比哭闹起来还要难办,奈布站在原地,空气中刺鼻的腐烂味道时刻提醒他们这里一定出事了。
这时,那小女孩突然推搡起他的肩膀,奈布知道,她这是要下去了。
将其放下后,奈布跟着她跑了几步,没想到楼道的小窗户边上竟有一间隐蔽的水电表隔间。
半面墙密密麻麻排布着水表、电表,表盘蒙着薄灰,各色管线乱糟糟贴在墙面,地上还堆着住户随手塞的木板和空纸箱,挤得刚好容下一个小孩子的身形。
小女孩极熟练的与那堆杂物挤在一起,隐蔽起来很难看出里面有个人。
不错的地方。
奈布心里默默肯定,他将食指轻轻贴在唇上,慢慢将外面那扇门关上。
几个人又悄声回到原来的地方,奈布出来的着急,没有做过多的准备。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到地上时,大片大片特殊颜色的痕迹在他们脚下,显得无比触目惊心。
奈布走在前面,尽量避开这些痕迹。停在一扇门前,地下的痕迹显示着地上痕迹正是出自于次。
奈布试探着往下压了压门把手,轻声道“锁了。”
约瑟夫凑上前,同样压着音量“是啊,锁了,这可怎么办,是不是啊?”
奈布看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心虚的低着头“那个,对不起。好了,二位站远一点。”
他再次后撤半步,攒足全身力气猛地前冲,抬脚狠狠踹向门板!
门板被踹开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刺鼻百倍的腐臭与闷浊气息,顺着缝隙汹涌地扑面而来。
奈布连忙抬手捂住口鼻,可还是被这味道呛得生理性干呕。
勉强憋起一口气,他抬脚迈向屋内。
这下,血迹几乎铺满地板,一层暗红近黑,发硬发脆的薄壳,贴在地面上,像干裂的泥土。
无可避免的踩上去,干掉的血迹听起来沙沙发脆,踩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鞋底印,把暗红血粉压得更实。
厨房和卫生间的味道虽然也很大,可同样,只是清洁区域有些较为严重的脏污。
他又试着闻了一下,锁定了一个房间。
门半掩着,同样没有开灯,隐约能看出空荡的床上,铺着有些凌乱的花床单。
他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去。
手电筒照亮的区域,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花床单。
一个一米五高的人形躺在地板上,少部分则实在床上,绘制成花床单的模样。
奈布紧紧皱着眉,快步跑到外面,掩上门以后,跑到小窗户边猛吸了几口气。
伊索凑过来,问他“怎么样?”
奈布摆摆手,大喘着气“哈……就是那个。卧室地上,然后,应该,呕……应该是个小孩,没看出来男的女的。”
他又深吸了几口气,说“走,去那边。”
来到电梯门前,十三楼的电梯门照样紧闭,两个显示屏没一个亮着的。按键看似完好,实则用手轻轻一撬,便能将其整个卸下来,看到里面被裁切整齐的电线。
他将手电筒的光照向地上“看。”
不知是第几现场的出血量,还有被拖行的痕迹。
他用拳头敲了敲电梯门,确定的说“在这层,旁边有一家装修到刚一半,没关门,我去拿点东西过来用。”
不一会儿,奈布就抱着几件趁手的工具出现在电梯门前。
尖头扁铲、撬棍、大号一字螺丝刀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杂乱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先将尖头扁铲插进门缝,口子开大后,再上撬棍。电梯门在他的蛮力操作下,竟然真的慢慢打开了。
电梯里什么都没有,灯和监控都被打碎,坏掉的部分被随意扔在地上。
奈布扬起手,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电梯间里。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极大量的,以喷溅的形式沾满墙壁,乃至天花板都被波及到。
墙壁上还有无数道抓挠出的血痕,几个少年手掌样的痕迹被拓印在较低的墙壁上。血迹显然并不新鲜了,尽数变成黑褐色。
伊索猛地后退,无可避免的踢到地上的工具,发出一阵噪音,引得二人猛地回头。
他猛地错开视线,不再看那惨烈的现场,可剧烈震颤的瞳孔却透露着,他此刻其实并不平静。
约瑟夫连忙抱住伊索,语气急切“嘿,亲爱的,我在,冷静下来好吗?”
伊索全身发抖,脑子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不自觉的开始带他回到某段不愿提起的回忆里。
奈布举着手电的手没放,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伊索眼睛根本不敢再看那副场景,语无伦次的说“就是,看到了,不,没有,像是……”
“‘红墙’,是吗?”奈布声音沉稳。
伊索猛地抬头,电梯间里黑褐色的血迹,与记忆力那面鲜红的墙壁重叠。
回忆彻底冲垮现实,伊索几乎是跌坐在地面上,双手捂着头崩溃道“一个人,对,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约瑟夫极力安抚他,却无济于事。
他抬头,声音冰凉的质问“你是故意的?”
奈布显然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严重,不过说得对,就是故意的。
在这种即将被己方单杀的危急时刻,奈布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看了一眼备注的名字,宛若救星一样按下接通,并打开免提。
“这个电话很重要,拜托了。什么事,侦探?”
对面奥尔菲斯的声音传来“听着,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孩子的父亲又来了。”
奈布打断他“哦对,说到这个,我认为还是我们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些……我们应该是找到那孩子的姐姐了。”
奥尔菲斯开门见山的问“死了?”
奈布答的也干脆“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就对上了。另外,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孩子的生父,他也完全不知道‘姐姐’的存在。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早就跑到国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