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得知这个消息，杰克拼命把伞往旁边侧，亡羊补牢般的想挡住脸，语气里一股倒霉透了的抱怨“不早说，我要是被拍到和你在一起就出大事了！”
奈布倒是云淡风轻“我无所谓。而且，你低估我的隐蔽能力了。”
奈布没让杰克继续沉浸式表演崩溃的男子，悄悄示意他离开这地方“那俩亲完了，走。”
两个人移动到拐角处站着，待那对小情侣过来。
走了几分钟，约瑟夫一下就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杰克，朝他招了招手“久等。”
路灯下的奈布凑过来，向他的雇主做工作总结“快到地方了，我不用把你送回家了吧？”
杰克点头“不用的，至于酬金，我有几个私人号码已经被公之于众了。那个前面英文，后面数字，中间两个斜杠的号还在用，你加那个号就行。哦对，或者你直接问艾玛，她有我的联系方式。”
奈布语气凝重的答应“呃……好。我也会这样吗？”
杰克安慰道“放心，只要你不经常做公众人物就不会。”
约瑟夫插入二人的对话“抱歉打断一下，现在可能有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要说了。”
他低头看向伊索，伊索从刚才起就在手机上摆弄着什么。而后，他开口“停了。”
约瑟夫补充道“这里的地铁停运的比较早，车也不好打，所以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伊索按灭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将约瑟夫的手攥得更紧“怎么办？”
奈布也觉这事来得突兀，唇角扯出一抹近乎荒诞的笑意，抬眼望向杰克“怎么，你要加时吗？”
杰克反问他“如果我不加时，你打算去哪？”
奈布倒是觉得无所谓“我本来就是打算在这待一晚上的，雾都开膛手本来就是个耗时间的活。”
杰克震惊道“他又干什么了？！还有约瑟夫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直在指我！”
奈布摆摆手“当然不是说他本人，只是那个侦探描述案子时的个人喜好。还有‘黑犬’、‘彭德尔女巫’这些传说故事。为了一定保密性，根据事件的特点为‘凶手’起的代号。”
杰克像是对此很感兴趣，申请道“介意带我一个吗？加时费双倍。”
伊索本以为奈布会拒绝，至少也要询问一下原因。可令人意外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太好了。”杰克像是要去一场旅行般轻松，还盛情邀请两人，“你们要去吗？”
约瑟夫看了眼还在犹豫的伊索，答应道“我们也去，毕竟不用想都知道，这附近酒店的摄像头比我的存货加起来还要多。”
伊索一想到当年在学生群里看到的跳转链接，点开看到的那些东西，骤然脸色一黑。
奈布眉头一挑“可以，包去不包活。那边摄像头烂成什么样，我想你们也知道。”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想与几人撇清责任的疏离感，出了事只会冷眼旁观的态度，企图让这些凑热闹的人知难而退。
可几人听了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倒像是更兴致大发了。
奈布交代道“我们可能要通宵了，有人介意吗？”
他雇主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半夜开工的主，现在他兴致正浓呢。
那位浅金色头发的男士看着精神头也很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开始那个很掉san的生物应该也是他。
至于那个“腼腆大学生”，虽然能出现在这个组合里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但看起来他还是最普通的一个人。
奈布特别关照的单独问了他一遍“你真的没问题？”
伊索点点头，声音小的被融进砸落的雨滴里，不过看样子是答应了的意思。
奈布扶额，招了招手“行，那现在走吧。”
几人找了个能躲雨的楼道，杰克一停下就在抱怨。作为唯一一个穿薄底皮鞋，且虽然伞比那两把大了一圈，但由于身高太高，还是会有些被风刮偏的雨遮不全，他的裤脚已经彻底湿了。
奈布叹了口气，蹲在最外面，从随身的便携背包里掏出半盒烟。
在手上磕了两下，抖出一根捏在手里。左右摆弄着看了看。还行，没湿。
想起后面几个人，他又把一根烟抖出一半，捏着有些瘪的硬盒递过去。
约瑟夫摇了摇头，伊索也没什么大反应，应该就是不要的意思。
杰克也拒绝道“不会。”
奈布收回手，顺手将烟点燃“你跟谁装呢？就当年那个斯文加利的物料，你看着可不像不会。明星架子……”
杰克神色有些尴尬，奈布也懒得看，收回目光，咬上滤嘴深深过肺。
一口深吸，他慢慢将飘散的烟呼出。而后，他皱眉吐出一句“啧，还是潮了。”
约瑟夫选了处看着较为干净的墙面靠着，询问道“那个‘开膛手’长什么样？我或许能帮上忙。”
“不知道。”奈布回忆道，“就是个小孩来这一趟，回来就一直神志不清的，她爹说是看到什么被吓到了。这里治安一直很差，于是那男的就把事情闹大了，事情越传越严重，惹得周围居民都开始害怕。”
三人听得认真，奈布往旁边弹了一下烟灰，接着说“虽然警察还没管，但是他高价找了个很有门路的私家侦探。侦探派人，也就是我，在这里算是找安全隐患吧。”
“找不到的话，我逛了一晚上，其实也能证明这里还算安全。”
他回头，看到三个神色各异的人，伸手掂量了一下腰侧的枪“找到了，就地解决。”
说这话时，他特地看向台阶上坐着的那人，意外的是，他仅是面上闪过一瞬震惊的神色，而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奈布多看了他几眼，不知道该说这人竟是意外的胆大，还是没观察到的情感缺陷。
雨势减小，雾也散了一半多，月光毫不吝啬的照了进来，顺着门的形状将光裁成极长的方形。
奈布扶着膝盖站起身，刚才把腿都蹲麻了，早知道干脆坐地上得了。
他望着外面“是先去地下车库逛一圈，还是去‘红墙’那边？”
伊索猛地抬头，声音都清晰了许多“哪个‘红墙’？”
奈布难得听见这人说话，笑着问他“怎么，害怕了？几年前的一个案子，因为墙是红的，所以就起名叫‘红墙’了。”
伊索否定“不，没有，没事。”
虽然这么说，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是在逞强。
奈布提出一个新建议“不如我们去后面那片楼吧，我顺便做个散单。”
于是，他率先撑伞走出楼道，几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来到一栋阴森的高楼前，他将伞向上扬了扬，食指一层层从下往上数着楼层。
数到第十层，他停下动作，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电梯间，奈布确定这里的感应灯也坏了，伸手按亮小臂上的作战手电，一道强劲的惨白光柱直直打在墙面，反射回来的光将毫无准备的几人眼睛闪的生疼。
“扔闪光弹之前好歹跟自己人提前说一声啊！”
奈布又将手电换了个档，一道柔和的光大面积散开。
他看向那位被光伤的不轻的雇主“抱歉，忘了。”
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却让人听出一种只要敢找事，他就再闪一次的威胁意味。虽然离得最近的杰克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将意见憋了回去。
他们面前有两部电梯，金属电梯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其中一个电梯向下的按钮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红蓝的电线裸露在外，上面显示屏没有数字显示。
好在，另一部电梯在相比之下还显得稍正常些，起码按键还在上面，显示屏发着微弱的光，看不清究竟还是在显示几层。
约瑟夫也注意到这异常，主动提出“去几层？或许我们可以走楼梯。”
“不。”奈布拒绝道，“不去几层，就是做个实验。有人能借个手机吗？我的快没电了，最好是录视频好用的。”
伊索看了眼自己的电量，只有41%了，恐怕不太支持他借出去。
约瑟夫将自己的手机调成录像模式“用我的吧。”
奈布点头“好，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先想想步骤，你们听说过那个电梯怪谈吗？就是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先按四楼，再按什么……二楼吧？还有几层来着，抱歉，没背过。”
伊索掰着手指数“四层、二层、六层、二层、十层、然后是五层。到五层的时，会有一名年轻女子走进来。”
杰克饶有兴致的问“就像约瑟夫那样的？”
约瑟夫白了他一眼“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了。”
“也对。”杰克若有所思，“你和年轻这个词不沾边。”
奈布已经看透这两个拌嘴的小学生了，倒是那“大学生”还挺像那么回事，他完全不理会两个人吵闹的背景音，一把将伊索揽过来。
“过来。”奈布用指节重重摁了几下电梯按键，可光实在是太微弱了，他问伊索，“你看得出来上面显示的是几吗？”
伊索贴过来，看了一会儿显示屏，问他“它真的在亮吗？”
奈布听到这问题，一瞬震惊，开始怀疑是不是已经开始遇到灵异事件了。
伊索将眼镜推到头顶，一副恍然大武的样子“抱歉，镜片是防蓝光的，我刚开始以为这是红光的来着。”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显示屏，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来。”
奈布又将上下两个按钮重重按了几下，还把旁边那个仅剩向上的按钮也按了几下。
等了半天，没一趟电梯下来。
奈布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应该是他们家乡本地的粗口。
他回头，看向那两个人“吵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电梯都坏了，我们没法进行Elevator Game了。”
杰克接上话“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奈布一瞬间有被这英国人虚伪到，但他还是提出了个新的建议“我们可以再去二楼试试，看看是不是因为一楼按键接触不良。”
他手电朝楼梯间照过去，一扇门虚掩着，漏出条黑缝。
所有人的视线朝那扇门看去，一瞬间，周围静得只剩手电筒电流微弱的嗡嗡声。
伊索感受到那让人心里发毛的被注视感又回来了，他摇着头后退“不，我不想去。”
奈布问他“怎么了？”
伊索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好像里面有人一样。”
杰克积极肯定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万一就是把电梯弄坏的那个人呢？我杀完人也喜欢返回现场欣赏作品。”
奈布都不屑于回头看他“没人问你。”
他将手枪的保险打开，将枪握在手里走过去“我先去看看。”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打开那扇门。光照进去的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楼梯间。
奈布走进去，被扬起的尘沙呛得咳嗽了几声，又在里面看了一圈。
他走出来，确定道”里面没人，你们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我自己上去。“
杰克率先提出异议“不行，我不想跟那个黄毛同性恋呆在一块。”
”好吧，随便你。“奈布又问剩下两个人，”你们呢？“
约瑟夫故意偏头不看杰克“我们在一楼等你，我也不是很想和这个神经病在一起。”
奈布扶额，生怕他们再趁此吵起来“好，杰克，我们走吧。”
他飞速安排好，带着杰克走上楼梯。
约瑟夫站在原地，双手抱着臂，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伊索看了看楼梯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那微弱的光，他看向约瑟夫“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是几年前，我刚去伦敦的那会儿吧。”
约瑟夫声音很轻，伴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在电梯间里飘荡“也没什么好讲的，我和他之间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不过也算是个熟人。”
伊索低低应了一声，带着那一小片光慢慢蹲下，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坐下。
约瑟夫察觉到他状态不好，蹲下身半跪在他前侧“累了吗？”
伊索反握着手机，按亮屏幕，漏出半截时间“……三点多了。”
可能他自己以为只是有点困，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又到了那种生命值减半的状态了。
约瑟夫声音温柔，语气中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严肃“来，告诉我，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伊索愣住了，他本以为这很好回答，可记忆硬是往前捣了好久，只有他和约瑟夫分开前的那次，从这再往前好几天都没有相关记忆。
约瑟夫见他沉默，倒是先开口了“‘深渊’那种地方，会改变人的身体和思想欲望，所以那时候怎么样都没关系。现在呢？我是说你回来以后，我好长时间都没看到你。”
伊索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不是被提醒，他都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约瑟夫不懂这么简单一个问题，为什么就是要想这么久，甚至悄悄关掉手电，不好意思跟自己对视了。
约瑟夫抬手摸上伊索的脸，比想象中的还要凉，他语气中只有心疼“你究竟知不知道人是怎么活的？不是只要维持住最低生命体征就可以的。”
伊索眼睫微微颤动，仰起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握住约瑟夫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黑暗中，他不自觉站得无比靠近约瑟夫，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距离。
约瑟夫将手臂伸开了一些，做出一个极易被拥抱的姿势。伊索又凑近了些，完全抱了过去。
约瑟夫低头，轻轻吻了吻伊索的额头。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结束，伊索竟踮起脚，又抬起头。
拒绝爱人主动索吻这件事，约瑟夫表示无法做到。于是他换了个更方便姿势，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起初，两个人之间只有重重的心跳声。
而后，唇瓣相碰，发出了细碎极小的“啧”声。
没有话语，身体却诚实的表达了一切，像是一汪平静的湖面，激起两阵汹涌的涟漪。
而后，便是更加滚烫和缠绵的气息，将周遭冷寂一并吞没。
两个人吻的汹涌而热烈，他们都等了很久了，期待太久没被满足，这份积压在心底的压抑，终究会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方式，彻底挣脱束缚，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