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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命人目光轻飘飘落在拍卖师身上，直到他缓缓后退，为自己让出一条能够过身的道路。
嬉命人没有立刻迈步，反而是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明显是一副不着急走的样子。
拍卖师识趣的说“现在已经过去十三分钟了，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回去了。不，至少我需要回去了。期待下次见面，嬉命人先生。”
嬉命人好脾气的应了声“回见。”
卡着十四分钟的最后几秒，嬉命人回到二楼，正巧与同时回来的伊索·卡尔相见。
二人一起进了房间，伊索问“他找你什么事？”
嬉命人刚打算说些有的没的糊弄过去吧，突然想到这人有能无理由看穿自己一切谎言的能力，认命答道“没什么，他约我下次去个地方。”
伊索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这个问题“是约会吗？”
嬉命人感觉像是浑身被雷劈了一遍，既荒谬又无语的说“这个房间里是gay的请闭嘴。”
接着，整场拍卖会，嬉命人与那个拍卖师再无刚才那样过多的眼神拉扯，可以说像是根本不熟一样。
在进行到不知道第几件拍卖品时，嬉命人起身，把西装外套披在肩上“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去。”
临走时，伊索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不过焦点不是对于自己，而是全部落在那个一派淡定从容的嬉命人身上，似乎是在发泄对他提早离席的不满。
二人回到深渊调查局，嬉命人就一副马上有事要出去的繁忙样子，对伊索嘱咐道“你可以待在我的办公室，东西随便翻。当然，想去别的地方也随便你。对了，过会可能会有电话打来，是个女声的话你就当没有接到过就可以。”
伊索等他这一长串输出完，问出了一个关心很久的问题“你不是说等参加完拍卖会就送我回去吗？”
嬉命人听到这个疑问，浑身一顿，伊索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听了自己的话，才刚刚想起来这件事。
“你先在这待着，待会你会理解的。”嬉命人又非常警惕的警告，“我就一个要求，这件屋子弄乱可以，弄脏不行！”
伊索听得云里雾里，可那嬉命人着急的像是逃跑一般，回过神来已经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追出去，桌上那台古董式机械转轮电话便发出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铃声，声音反复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伊索怔愣着，他本身就是那种不接来历不明电话的人。当然，熟人的电话也没有多想接。
经过一系列内心挣扎后，他最终还是决定接起电话，并打算自己全程沉默。
他伸手取下听筒，里面果然传来了一阵夹杂着混乱电流杂音的女声。
显然，对面没有什么礼貌问好的闲心，语气中尽是按耐不住的急切“哦谢天谢地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听着，我上次说的，来自遥远雪域的争端真的能影响到我们现在。看你上次那个反应，你明明就是知道对不对？这次一定要告诉深渊调查局……”
对面急切的交代着，根本不给一点别人插话的机会。
伊索当然清楚她在讲什么，从这些话中很轻易就能推测出来，她所说的就是之前的那些事。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还能影响到现在呢？
他此刻正沉默着，脑中闪过嬉命人那句让他当做没有接到的话。他像是早就清楚电话里的内容是什么，那这又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帮忙隐瞒吗？
些许是察觉到这边太久没有说话，对面女声疑惑地问“hello？你还在听吗？”
细微的电流声开始变大，变成纯粹粗粝的噪音，最后彻底取代了人声。
这样持续了几秒，听筒里的噪音就停止了。看起里是被对面挂断了，不过更像是因为信号干扰实在太严重，通话被迫中断了。
伊索放下听筒，经过在蒸汽之都那些事，他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就是这一切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了的。
何况他人生地不熟的，不管嬉命人在调查局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认真负责的员工也好，搅混水把其他人推向深渊的人也好，都和他没关系。
他最该研究的是怎么回去，毕竟那位嬉命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思管自己。
“滴答。”
一声不知是钟表还是水滴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不过这一声实在不好分辨位置。
伊索有些疑惑，慢慢挪动步子，走到房间四个角落挨个查看，什么都没有。
“滴答·滴答”
声音明显了些，伊索此刻正站在一个窗外光照不到的角落。不过明显不是从这里传来的。
而后，不再是水滴往下滴的声音，而是一种什么东西在地上带着些阻力的摩擦声。
伊索弯下腰，尝试看向柜子的底部。离地面距离较高的陈设底下只能看到最靠近外面的部分，再里面就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
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也没搞清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他甚至连天花板上都看了一遍，整间屋子出奇的正常。
他停下脚步，刚才这点莫名其妙的运动量让他肩膀发沉。
转头看向一开始那面等身镜，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肩膀发沉了。
镜中，有一片一人高的，比房间里黑暗还要颜色还要沉重的黑雾出现在自己身后，小一部分黑雾从肩膀处绕过来，围在自己身前。
“什么东西……？”
伊索从镜子中移开视线，但不敢立马回头确认。与此同时，耳边出现了一道不正常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想跑，但奈何死活移动不了脚步。
耳边呼吸声停了一瞬，身上触觉开始明显。先是肩膀，然后这种感觉转移到腰上。
肩膀上有些痒，与此同时腰上的感觉更加清晰，像是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然后把头埋在颈窝，轻轻蹭了蹭。
这是个极具安抚性的拥抱，先前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基本散光了。
伊索试探的叫了一声“约瑟夫？”
呼唤完这个名字，他明显感到腰部被抱得更紧了。
他现在没什么顾虑了，转过头，身后正有个由黑雾组成，逐渐凝实的虚像。虽然只是勉强有个人形，但这不影响他认出来那就是自家男朋友。
约瑟夫没什么动作，伊索也就站在原地不动，给他当人形支架。
人影慢慢凝实，耳边轻轻响起一声呼唤“伊索？”
“我在。”
伊索感受到约瑟夫现在的状态特别不稳定，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虚弱的感觉。
“约瑟夫，你还好吗？”
“还可以……”
话没说完，那个由黑影结成未凝实的身体又散开了些。
伊索的心一揪，抬手按住约瑟夫搭在自己腰上环抱过来的手臂。
“别勉强自己，你可以靠的再紧些，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身上的重量果然加大了，他开始放下心来依靠着伊索了。
又过了一会儿，约瑟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凝成实体。他贪恋的收紧了些抱在伊索腰上的手臂，又抬起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伊索的发丝。
“我回家的时候没找到你。”约瑟夫的声音极轻，“你的时间方位和灵魂形态一直在变，我找过来的时候花了些时间。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伊索试着安抚他，不过这样似乎更不可信了，“不，我是说，我们回家再说吧。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约瑟夫的声音稳定了些“现在恐怕不太行。”
他抬手，触感不似常人的指尖轻碰伊索脸颊“准确来说，我现在这个形象只是拟态。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不太熟悉，所以……”
“这没什么。”伊索内心底气大增，“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约瑟夫见他这个样子，倒也轻松的笑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我们出去随便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