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停工决定

岛上的第三天，肖战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伸手往旁边一摸，床单是凉的，王一博早就起来了。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院子里，王一博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锄头，旁边站着房东老太太，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王一博脸上还沾着泥。"早啊。"肖战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早。"王一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在学种菜呢。""种菜？"肖战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我。"王一博点头，有点得意，"老太太教的。说这里土质好，种什么都行。"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种，比一个人快。"肖战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掂，"怎么想起种菜了？"王一博想了想，"总得吃饭吧。总不能一直让老太太养着我们。""就因为这个？""还有......"王一博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想试试。没试过的事。"肖战看了他一眼。这人以前的生活，赛车、滑板、乐高，全是自己一个人能掌控的。现在倒好，跑来学种菜，土里土气的，倒像是变了个人。"行啊。"他笑了，"一起试试。反正也没别的事干。"两人跟着老太太在院子里忙活，翻地、撒种子、浇水。王一博动作笨拙，但挺认真，时不时问老太太这样对不对，那样行不行。肖战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挺魔幻的——几个月前他们还在镜头前装室友，现在在岛上种菜，说出去都没人信。第五天，老太太的收音机里传出消息。台风要来了，所有航班取消，船也停了。"走不了了。"老太太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吧，台风过去就好了。"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他们本来就是要等的，等舆论过去，等风头降下来。现在好了，老天爷帮他们，真的哪儿都去不了了。"正好。"王一博说，拍了拍手上的土，"接着种。菜还没长出来呢。"肖战笑了，"你还真种上瘾了？""还行。"王一博嘴角翘了翘，"比乐高慢，但......看着它长，挺有意思的。"有意思。肖战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上面，有点脏，但挺真实的。这人以前哪会说这种话，有意思，还行，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最高评价。但外面的风暴，不只是台风。晚上，老太太翻出她那台老式电话机，旋转拨号的那种，让他们给公司报个平安。肖战拨了周姐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你们俩真行啊。"周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火气，"知道外面成什么样了吗？服务器瘫了，品牌方要解约，公司高层天天开会，你们倒好，跑岛上去种菜了？"肖战握紧了听筒，"我们......""别说了。"周姐打断他，"现在有个办法。你们发个声明，就说已经分手了，之前的都是节目效果。等这阵过去，过个一年半载，要是还想在一起，再复合也不迟。"肖战愣了一下，转头看王一博。那人本来坐在旁边削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停住了。"分手？"肖战问。"假分手。"周姐说，"演戏嘛，你们最在行了。"听筒里一阵沉默。肖战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看向王一博，那人把刀放下，苹果也放下，走过来，直接对着听筒说："不分。""一博，你听我说......""不分。"王一博重复，声音不大，但挺硬的，"肖战不是工作，是我的人。不能分，真的假的都不行。"肖战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这人平时话少，关键时刻倒是一点不含糊。"我们停工吧。"他对着听筒说，"不接活了，等这阵过去。不演戏，不声明，就......等着。""停工？"周姐的声音提高了，"你们知道损失多少吗？""知道。"肖战说，"但比起这个，我更想......""更想什么？""更想是真的。"肖战说，看了王一博一眼，那人正看着他，眼神挺深的，"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停工也是真的。等我们能真的工作了，再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姐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无奈，但也像是......妥协了。"行吧。"她说，"我帮你们挡着。你们......在岛上好好待着，别乱跑。""谢谢周姐。""谢什么谢。"周姐的声音软了点，"你们俩啊，真是......"电话挂了。肖战放下听筒，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风里带着雨前的潮湿。"停工了。"他说。"嗯。"王一博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正好。菜还没种完呢。"肖战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就不担心？""担心什么？""钱啊，事业啊，以后怎么办啊......"王一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有存款。够花一阵子。至于以后......"他顿了顿，"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挺好的。肖战咬了口苹果，甜的，有点酸，挺真实的。他看着院子里他们翻好的那块地，种子埋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是挺好的。"他说，"就是......有点不真实。""怎么不真实？""我们啊。"肖战笑了，"几个月前还在镜头前装样子，现在在岛上种菜，停工了，啥也不管了。说出去谁信？"王一博也笑了，"我信。你信。就行了。"就行了。肖战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有时候挺简单的，简单得让人心里发软。台风来了，又走了。岛上的七天，过得挺慢的。每天就是种菜、浇水、帮老太太做饭、晚上看星星。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第七天晚上，天放晴了。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黑布上。"明天能走了。"王一博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航班恢复了。""嗯。"肖战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回去吗？""回去啊。"王一博转头看他，"总不能一直躲着。""不怕了？""怕什么？"王一博坐起来，"反正都停工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又不少块肉。"肖战笑了，"你倒是想得开。""想不开怎么办？"王一博伸了个懒腰，"总不能跳海吧。再说了......"他看向肖战，眼神挺认真的，"有你在，怕什么。"有你在。肖战心里一动，嘴上却说："油嘴滑舌。""跟你学的。"王一博躺回去，"你教得好。""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你什么都教。"王一博说，声音轻了点，"做饭，等人，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怎么真的喜欢一个人。"肖战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有点咸，有点湿。"我也是。"过了会儿，他说，"跟你学的。""学什么？""学......"肖战想了想，"学怎么不控制，学怎么让人自由，学怎么......"他笑了，"学怎么种菜。"王一博笑出声，"那回去以后还种吗？""种啊。"肖战说，"咱们不是有新房吗？院子里空着呢，正好种菜。""行。"王一博点头，"种番茄。你爱吃。""种香菜。你爱吃。""我不爱吃香菜。""你爱吃。"肖战坚持，"你偷偷挑出来放我碗里，以为我不知道？"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啊。""我知道。"肖战说，"所以种香菜。专门给你挑的。"专门给你挑的。王一博看着他，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行。挑一辈子。"一辈子。肖战心里颤了一下，但嘴上只是说："先把这阵过去再说吧。""肯定能过去。"王一博说，挺自信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过吗？""没见过。"王一博承认，"但感觉能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什么？""就是觉得，咱俩在一起，什么都能过去。"肖战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在躺椅扶手上交握，温度传过来，挺真实的。第八天早晨，他们离开。老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还拿着那个收音机，"再来啊，等你们菜种好了，给我尝尝。""一定。"肖战说，"等我们......""等你们什么？""等我们能好好回来了。"肖战说，"一定给您带好吃的。"老太太摆摆手，"带什么带，人回来就行。"人回来就行。肖战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有点酸。飞机上，王一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想什么呢？"肖战问。"想回去以后住哪儿。"王一博说，"新房肯定被记者围了，不能去。""那住哪儿？""住酒店？租房子？""都行。"肖战说，"反正在一起，住哪儿都行。"王一博转头看他，笑了，"你这要求挺低的。""本来就低。"肖战说，"有床睡，有饭吃，有你在，就行了。""我也是。"王一博说，握住他的手，在安全带下面，"要求不高。就这些。"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在两人身上画出一道金边。下面是城市，灯火闪烁，像是一个等着他们的战场。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停工了，自由了，真的在一起了。不管外面说什么，他们知道自己是真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