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算话！

十六、夜航

二月。

春节前一周，重庆的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腊肉和鞭炮的味道。工地上放了假，工人们都回家过年了，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保安在看守材料。

肖战也回了家。

他爸已经从康复医院出院了，在家休养。右手和右脚的功能恢复了大半，可以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虽然还不能做太精细的动作，但已经比医生预期的好很多了。

“你看你爸，”他妈笑着说，“现在比你还精神。你倒是瘦得跟个竹竿似的。”

肖战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家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和王一博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W：在干嘛？」

「肖战：陪我妈包饺子。你呢？」

「W：在公司。」

「肖战：过年了还在公司？」

「W：没什么事做。回家也是一个人。」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王一博的家庭情况——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妈在国外定居，他爸虽然在国内但忙着集团的事，父子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过年对他来说，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不用上班的日子。

「肖战：一个人也要吃年夜饭啊。」

「W：嗯。」

「肖战：别又吃泡面。」

「W：你怎么知道我要吃泡面？」

「肖战：……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W：你也是。」

除夕那天晚上，肖战和家人吃完年夜饭之后，一个人走到了阳台上。

远处的天空中，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红的、绿的、紫的，把整个重庆的夜空照得五彩斑斓。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没有乐队的交响乐。

他掏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

「肖战：新年快乐。」

回复来得很快。

「W：新年快乐。」

「肖战：吃了吗？」

「W：吃了。」

「肖战：吃的什么？」

「W：饺子。」

「肖战：自己包的？」

「W：速冻的。」

肖战忍不住笑了。

「肖战：速冻的也算饺子。」

「W：嗯。你呢？」

「肖战：我妈包的。猪肉白菜馅的。很好吃。」

「W：替我多吃几个。」

「肖战：好。」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漫天的烟花。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肖战：王一博。」

「W：嗯？」

「肖战：明年过年，我请你吃我妈包的饺子。」

这一次，回复慢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

「W：你说话算话。」

「肖战：算话。」

「W：好。」

肖战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战战，进来吃水果！”

“来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屋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重庆的另一端，王一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速冻水饺和一罐啤酒。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和鞭炮声，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肖战的对话框。

他看着那句“我请你吃我妈包的饺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手机屏幕上，闭着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很短，但很甜。

甜到让他在这个空荡荡的、没有人在乎的除夕夜里，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