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先遣

电报机响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林越从地铺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电报房。萨博已经坐在那里了，戴着耳机，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记。他的脸色在灯泡的昏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张白纸。“革命军东海第一据点发来的。”萨博把纸条递给林越，“CP0的船，两个小时前经过了他们的海域。”林越接过纸条。上面写着：黑色无旗船一艘，航向东北，速度极快，疑似CP0先遣。“东北。”林越在心里画了一条线，“那是往风车村的方向。”“第一据点在最南边，他们经过了第一据点，下一个就是第二据点，然后第三、第四、第五、第六。”萨博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那条航线，“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到风车村。”“不是明天晚上。”林越摇了摇头，“他们知道我们有情报网，不会老老实实沿着据点走。他们会绕。”“绕到哪里？”林越盯着地图，手指在东海的岛链上滑动。“这里。鬼脊岛。从第一据点往东北，过了鬼脊岛，有一条暗礁群，普通船不敢走，但CP0的船能走。从那里绕过去，可以绕过第二、第三据点，直接到风车村北面。”萨博倒吸一口凉气。“你连暗礁群都知道？”“铁柱以前是渔民，他跟我说的。”林越转身走出电报房，“叫醒所有人。”十分钟后，自卫队全部集合。不是像上次那样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是有序地、安静地、像机器一样各就各位。一百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乱动。林越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扫过每个人的脸。阿健、大牛、阿勇、铁柱、老张，都在。“CP0来了。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现在。”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们绕过了革命军的据点，从北面来。天亮之前，可能会到。”没有人说话。“北面的防御最弱。港口火炮朝南，打不到北面。战壕在北面只有两道，不是三道。地雷在北面埋得最少。”林越看着他们，“所以我们要把最强的力量调到北面。”他拿出地图，铺在地上，手电筒照着。“阿健，你带三十个人，去北面沙滩挖新战壕。天亮之前，至少挖一道。”“是！”“大牛，你带二十个人，在北面的制高点架设机枪阵地。没有机枪，就把后装步枪架在沙袋上，当机枪用。”“是！”“阿勇，你带二十个人，在北面的巷子里埋炸药。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都要埋。”“是！”“铁柱，你带十个人，把仓库里的手榴弹全部搬到北面。每人至少十颗。”“是！”“剩下的人，跟我守在村子中央。哪里吃紧，补哪里。”所有人领了任务，无声地散开。林越站在村子中央，看着北面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人在靠近。萨博走到他身边。“你觉得CP0会怎么打？”“不会像CP9那样硬冲。也不会像格雷那样蛮干。”林越把手电筒关掉，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他们会先派人摸进来，搞清楚我们的防御部署，然后找到弱点，一击致命。”“所以你要做的，是让他们摸不清。”“对。”林越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村子里的每一条路，我都让他们走不通。走不通，他们就会退。退了，就会留下痕迹。有了痕迹，我就能找到他们的位置。”萨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比我想的还要……”“还要什么？”“还要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林越没有回答。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北面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船，是两个人。在水面上跑——月步，踏着海水，无声无息地靠近。瞭望塔上的哨兵看到了，但没有敲钟。林越交代过，看到小股敌人，不要敲钟，用信号弹。哨兵举起信号枪，朝天上打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照亮了整个村子。所有人同时看到了那两个人。黑色西装，黑色礼帽，白色手套。不是路奇，是两张陌生的脸。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他们来了。”阿健在战壕里压低声音。那两个人没有冲上岸。他们在离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站在水面上，像两尊雕塑。男人举起望远镜，朝村子里看。女人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他们在侦察。”萨博蹲在林越身边，“记我们的防御部署。”“让他们记。”林越举起手，“火炮，打。”港口炮台上的六门中级火炮同时开火。“轰——！！！”炮弹飞向那两个人。男人和女人同时往上一跳——月步，踏着空气升到半空，炮弹在他们脚下炸开，水柱冲起十几米高。他们在空中转了一个身，朝不同的方向落下去。男人落在北面的沙滩上，女人落在西面的礁石区。“分兵了。”林越站起来，“阿健，北面。阿勇，西面。大牛跟我走。”三个人，三个方向。林越带着大牛和十个人，冲向村子西面。礁石区在村子西边一公里的地方，没有路，只有乱石和杂草。那个女人落在礁石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抬起头，看到了林越。“你就是林越？”“你是谁？”“CP0，代号‘鸦’。”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不是金属的，是石头做的，黑得像墨。“奉命来取你的命。”她冲过来了。不是跑，是飞——月步，在空中变向，比路奇更快、更灵活。“打！”林越喊。十把后装步枪同时开火。鸦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纸绘——子弹从她身边擦过，没有一颗打中。她落在林越面前，匕首刺向他的胸口。林越往后一仰，匕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他往旁边一滚，滚到一块礁石后面。鸦追过来，匕首刺向礁石——石头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碎成两半。“这匕首……”大牛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做的？”“不知道。”林越爬起来，往后跑，“但别被它碰到。”鸦在后面追，速度太快了。她的月步比路奇快得多，一步十米，几秒钟就能追上。林越跑不过她。“手榴弹！”他喊。十颗手榴弹扔出去，不是扔向鸦，是扔向她的必经之路。鸦看到手榴弹，没有停，往上一跳——月步，从手榴弹上面飞过去。手榴弹在她脚下炸开，弹片打在她腿上，她纹丝不动。铁块，而且是比路奇更强的铁块。她落在林越面前，匕首再次刺来。这一次，林越没有躲。他举起手里的东西——不是枪，是引爆器。一根电线连着礁石区下面埋的炸药。“你再往前一步，我们一起上天。”鸦的匕首停在林越胸口前三厘米的地方。她看着那个引爆器，又看着林越的眼睛。林越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你不敢。”鸦说。“你试试。”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鸦收回了匕首，往后退了一步。“有意思。”她把匕首插回口袋，“今天不杀你。但下次来，不会让你按引爆器的机会。”她转身跑了。月步，踏着海面，消失在黑暗中。林越蹲在礁石后面，手里的引爆器掉在地上。大牛跑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没事。”林越站起来，腿有点软，“北面怎么样了？”“那个男的也跑了。阿健说打了几十枪，一枪没中。”林越走回村子，坐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CP0，只来了两个人。两个人，就把风车村搅得天翻地覆。如果来的是四个呢？八个呢？他打开系统面板。【CP0先遣队接触，未造成伤亡】【奖励：经验+20】【当前经验：140/400】【系统提示：CP0主力将在三至五天内抵达。建议在此之前完成“情报网络升级”任务，以便实时掌握敌军动向。】林越关掉面板。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