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暴来临
格雷没有让风车村等太久。第七天清晨,海面上出现了十一艘船。不是慢慢靠近,是气势汹汹地压过来,帆涨得鼓鼓的,船头劈开浪花,像十一头饥饿的鲨鱼。旗舰在最前面,船头那个铁斧头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斧刃上还涂了红漆,像沾了血。哨塔上的钟声炸响了。“咚——咚——咚——”不是预警,是敌袭。急促的钟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村子里的狗跟着狂叫,鸡飞上了屋顶。自卫队在一分钟内全部进入战位。一百个人,分散在沙滩战壕、三道防线、屋顶和散兵坑里。枪已上膛,手榴弹挂在腰间,刺刀已装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所有人都在等。林越站在码头中央,手里拿着望远镜,一艘一艘地数。十一艘,没错。旗舰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光头上的斧头纹身换了新的,左眼嵌着一颗铁球,黑洞洞的,像枪口。格雷。他的假眼在阳光下反着光,盯着风车村的方向,一动不动。萨博蹲在旁边的木箱后面。“他那只假眼,不光是装饰。”“我知道。”林越放下望远镜,“里面可能装了东西。望远镜?瞄准镜?说不定还能放暗器。”“你怕吗?”“怕。”林越把望远镜递给萨博,“但怕没用。”格雷的舰队在港口外五百米处停下了。不是不敢靠岸,是在等。等什么?林越眯起眼睛,看着格雷的旗舰。甲板上的海贼们在搬运什么东西——用帆布盖着的,长方形的,很大。“那是……”萨博的声音变调了,“炮?不对,比炮大。”帆布掀开了。是一门巨炮,比普通火炮大一倍,炮管粗得像水桶,炮口黑洞洞的,对着风车村。“臼炮。”林越的脸色沉了下来,“打高抛弹道的,能越过港口炮台,直接打村子里面。”萨博倒吸一口凉气。“射程多远?”“至少一公里。我们的港口火炮射程只有五百米,打不到他。”“那怎么办?”林越没有说话,转身跑向港口炮台。十二门火炮,炮手已经就位,火把举在炮门旁边。“所有人听令!目标——格雷旗舰上的那门巨炮!打中了有赏,打不中提头来见!”“是!”“开炮!”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格雷的旗舰,有的落在海里,有的打在船舷上,有一颗正好砸在巨炮旁边,炸飞了两个海贼。但巨炮没坏,铸铁的,太厚了。格雷站在巨炮旁边,朝风车村的方向笑了。他举起手,挥下。“轰——!!!”巨炮开火了。炮弹不是直的,是抛射——高高地飞上天空,画了一道弧线,然后落下来。落在村子中央,炸开。不是普通的炮弹,是开花弹,落地就炸,弹片四溅。“轰!轰!轰!”三发炮弹,落在村子里。玛琪诺的酒吧被炸塌了一半,村长家的屋顶被掀飞了,工厂的烟囱被弹片削断了半截。铁柱从工厂里冲出来,满脸是灰。“林越!工厂没事!但烟囱倒了!”“人有没有事?!”“没有!都在战壕里!”林越长出一口气,但心还在嗓子眼。巨炮还在打,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村子里。房子在塌,树在倒,鸡在飞,狗在叫。但自卫队的人一个都没少——他们都在战壕里,在散兵坑里,在屋顶的掩体后面。“林越!”阿健从战壕里爬过来,“这样下去不行!村子会被夷平的!”林越咬了咬牙。“手榴弹!能扔那么远吗?”“扔不到!五百米,手榴弹最多扔五十米!”“那就用船!”林越转身跑向码头,跳上一艘巡逻船。“谁跟我去炸那门炮?”阿健跳上船。“我!”阿勇跳上船。“我!”大牛跳上船。“我也去!”“你肋骨没长好!”“我左臂还能划船!”萨博跳上船。“我帮你看着格雷。”五个人,一艘小艇,冲向格雷的舰队。港口炮台的火炮继续轰击,掩护小艇。炮弹在海面上炸起水柱,有的落在小艇旁边,溅了他们一身水。林越蹲在船头,手里拿着一颗特制手榴弹——加大装药,延时五秒,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格雷看到了那艘小艇,嘴角咧开了。“找死。小的们,打那艘船!”海贼们端起枪,朝小艇射击。子弹打在船板上,打在水里,打在船桨上。大牛左臂划船,右臂被子弹擦了一下,血流了下来。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划。“大牛哥!你中弹了!”阿勇喊。“擦伤!死不了!”小艇冲进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格雷的巨炮调低了角度,瞄准小艇。林越站起来,拉开手榴弹的引信,等了四秒,然后扔出去。不是扔向巨炮,是扔向巨炮旁边的弹药箱。手榴弹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弹药箱旁边。“轰——!!!”弹药箱被引爆了,里面的火药炸开,巨炮旁边的海贼被气浪掀飞。巨炮歪了,炮口朝向了天。第二声爆炸,巨炮的炮管被炸裂了。格雷站在甲板上,满脸是血。他的假眼被弹片划花了,玻璃碎了,嵌在眼眶里。他捂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林越!我要杀了你!”小艇掉头往回跑。格雷的海贼们疯狂射击,子弹追着小艇打。阿健的后背中了一枪,趴在了船板上。阿勇把他拉起来,看了一眼伤口——子弹打在皮甲上,嵌进去了,没穿透。“阿健哥!你命大!”“少废话!快划!”小艇冲回码头,五个人跳上岸。大牛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脸上全是笑。“炸了!他妈的炸了!”林越蹲在阿健身旁,检查他的后背。皮甲上嵌着一颗弹头,取下来,扔在地上。“皮甲救了你一命。”阿健趴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喘气。“回去给铁柱磕三个头。”格雷的舰队乱了。巨炮没了,弹药箱炸了,旗舰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伤员。格雷站在船头,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的手下围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冲!”格雷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把船靠岸!所有人上岸!把风车村杀光!”十一艘船开始向岸边移动。不是试探,是总攻。林越站起来,看着那些船越来越近。他举起手,挥下。“火炮,自由射击。”港口十二门火炮齐射。炮弹落在海贼船队里,炸得船体碎裂、桅杆折断。一艘船沉了,又一艘船沉了。但剩下的船还在往前冲,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手榴弹准备!”林越喊。一百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颗手榴弹,引信拉环露在外面。两百米。“扔!”一百颗手榴弹飞向海面,像一群黑色的鸟。落下去,炸开。“轰——!!!”海面上炸起上百根水柱,海水被炸得翻腾。三艘小船被炸翻,海贼们掉进水里,挣扎着往岸边游。一百五十米。“第二轮!扔!”又是一百颗手榴弹。海贼们的船被炸得千疮百孔,有的开始下沉,有的开始着火。海面上全是碎木板和尸体,海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但还有船靠岸了。格雷的旗舰冲上了沙滩,船头搁浅在沙子里。格雷从船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两把巨斧,左眼流着血,右眼通红。“杀!”海贼们从船上涌下来,像蚂蚁一样冲向沙滩。“第三道防线!打!”林越喊。一百把后装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沙滩,冲在最前面的海贼一排一排地倒下。但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格雷冲在最前面,巨斧挥舞,子弹打在他身上,嵌在皮肉里,但伤不到骨头。他冲到战壕前,一斧头劈下去。一个自卫队员来不及躲,被斧头劈中了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血流如注。“大牛!”林越喊。大牛从战壕里冲出来,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后装步枪。他的右臂还在流血,但双手握枪稳得像钉在地上。他冲到格雷面前,刺刀捅向格雷的肚子。格雷的铁块硬扛了刺刀,“当”的一声,刺刀断了。大牛愣住了。格雷一斧头劈下来,大牛往旁边一闪,斧头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开枪!朝他开枪!”林越喊。几十把枪对准格雷的脸。“砰——!!!”几十发子弹打在他脸上,他终于退了。不是退了,是捂着脸往后倒——子弹打进了他的右眼。那只好的眼睛,被打瞎了。格雷躺在地上,捂着眼睛,嚎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海贼们看到船长倒了,斗志全无,转身就跑。有的跳回船上,有的往海里跳,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追!”阿健喊。自卫队从战壕里冲出来,追着逃跑的海贼打。沙滩上、海里、船上,到处是枪声和惨叫声。打了不到半个小时,战斗结束了。林越站在沙滩上,浑身是泥,手里还握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格雷躺在不远处,两只眼睛都瞎了,脸上全是血,巨斧掉在一边。他还活着,但已经废了。“绑起来。”林越说。阿健带着人把格雷绑了。格雷没有挣扎,他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眼眶里流出来,流进沙子里。萨博走到林越身边,看着格雷。“他不会再来了。”“嗯。”林越打开系统面板。